64、東昌府押運糧草
聽到這裏,魯智深放下酒碗,彎腰作揖:“老弟真義氣,愚兄要深深謝你了。第一拜,為灑家自己;第二拜,為徒弟史進,王將軍將自己前途都拋棄來救俺們,真是大仁大義啊。”
魯達上山為寇後,反而有幾分文雅了,王進感歎:“別誇我了,師兄你一生都為他人疲於奔命、俠義千秋,在下隻是以你為榜樣而已。”
想問的問題始終不便開口,他隻是問:“令堂可好?”
王義長歎一口氣:“別提了,想是從京都趕往延安府長途跋涉,一路風寒,母親積勞成疾。我到邊關後,她又思兒心切,生病拖了幾月,早歸西了。”
“老種經略相公可好?”
“征戰勞苦,年老體邁,身體差多了……”
“回去見了他,替魯達問候。”魯智深百感交集,接著又問:“小種經略相公可好?”
王進隻是喝酒,對方一再催促才說:“也好,不是我的凶預,怕不長久。”
“難道,朝廷有人加害?”
“也差不多吧。他已經做到了河北製置使副使,大顯神威,進兵逼退了金將斡離不。太原被金兵久圍不解,他又進兵山西,收複了壽陽、榆次等地。但是,金國正在崛起,不可小覷,金將粘沒喝因天熱暫時避暑,朝廷昏官卻以為金兵要逃走,幾次敦促小種出戰,並斥責他怯陣避敵。”
“種家三代,都是抗敵名將,怎麼會怯陣避敵?”
“就是啊。小種經略相公不忍受辱,整兵出戰。輜重犒賞之物都來不及跟進,相約共同出兵的幾路人馬又未到達,盡管勝了幾次,但難能常勝。此次回渭州休整後,他要親率部隊出征殺熊嶺,凶多吉少啊,所以要大擺筵席,說是要轟轟烈烈過最後一個生日,這樣我們夫妻才趕來的……”
“這話說的不好,難道明年的生日就不過了嗎?”魯智深歎息一番,裝著不經意地問,“那個……他妹妹……可好?”
“你問我夫人不就得了?”王進知他心思,白了他一眼,“也好也不好。”
“怎麼這樣說?”
“說好,是對我好;說不好,是對我們不好。”
“我們?”
“是的,我們,就是我們江湖中的朋友。”王進一仰脖子,喝完一盞,抱起酒壺喝起來,“習武之人,人在江湖,‘義’字當先,為人怎能不講恩義?可她,走的是升官發財的路,與我們不是一路人啊。”
魯智深訕笑:“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怎麼不一路?”
“事後我才得知,史進到了陽關,逢人就問王進——他不知道我已經改名,種秀英居然派人驅趕。問起她,才知沒離開渭州時,他倆就見過麵,她不僅不告訴史進我改名字的事,反而阻止他來見我,就為這,差點我就與她恩斷義絕。”
王進回去,有通敵的嫌疑,恐怕難以繼續當官,這一次,怕真的要恩斷義絕了吧?魯智深想想話沒說出口,隻是說:“如果,你要因為這次營救我們之事受責,你後悔嗎?”
王進直愣愣地看著魯智深,反問:“你做了那麼多舍己為人的事,後悔過嗎?”
“灑家?舍己為人?沒那麼高尚的。”
魯智深越來越文雅,王進酒喝多了,反而越來越粗獷:“不是嗎?你真是個多情之人,看中的是師徒情分,兄弟情分,朋友情分。你從來視權力身份地位如狗屁,敢作敢為,豪邁灑脫,從不管麵子名聲影響,更不考慮仕途飯碗,天大地大,處處是家,老兄,你活得真是性情豁達呀!羨慕你是真男人,做人就要做你這樣的人!”
“那就隨灑家上梁山吧。”
“當啷”一聲,王進放了酒壺,抓起桌子上的幾個饅頭,揣進懷裏,起身就走,“那是萬萬不行的。”
見他離去,魯智深隻是悶頭喝酒,直到酩酊大醉。
眾人回到梁山,晁蓋帶頭下山迎接,大擺慶功宴席,王義跟著史進上山,聚義廳不久就變了模樣,還專門開辟了一道長廊,將梁山好漢模樣,一個個依次畫上去,取名就叫忠義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