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她很想問沙安琴她是否後悔了,後悔成為一國之後了。
沙安琴示意婢女看茶,手輕輕搭在扶手之上,麵目含笑道:“小叔婆是個會體貼人的,可千萬不要笑話我。”
“怎麼會?”獨孤暮染搖頭。
兩個人又隨意聊了聊,獨孤暮染順道說了讓計遂去彈奏的事後才出來。
半個時辰之後,秦書晗最後一個到場,她一身火紅色的長裙,頭發梳得一絲不苟,上頭插了幾支金簪,烈焰紅唇,與從前的模樣大相徑庭。
“賢妃娘娘萬福。”眾人一一行禮。
秦書晗穿過眾人,停在獨孤暮染麵前,她微仰著腦袋,斜眼睨獨孤暮染:“啊,北江王妃呀……好久不見了。”
“是有段日子不見了,賢妃娘娘。”獨孤暮染抬起頭來,不卑不亢地看她,露出一抹笑來。
秦書晗還想再說什麼,沙安琴卻適時發聲,讓她就坐。到底是皇後,高她一頭,秦書晗就算再不樂意,也隻得按她的意思坐了下來。
“今日天氣悶熱,但湖邊風景最是好,正好來了一位琴藝高超的先生,本宮便想著邀各位來解解悶。”沙安琴掃了一眼眾人,抬手掩唇輕笑:“今日既然是來賞景遊湖的,自不需太多規矩拘束,諸位夫人小姐請便吧。”
“謝娘娘。”眾人道。
也許是沙安琴長得就一副溫柔安靜沒有太多攻擊性的樣子,眾人當真不怎麼拘束,一會兒便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有的站在欄杆邊看外頭的風景,有的圍在一張桌上閑聊,還有四人一桌打麻將的,邊上還有不少人看著,看著倒真是清閑自在得很。
先前的歌女唱完了曲,計遂才抱著琴走到甲板上,原他就長得俊秀好看,眾人的目光便都被他所吸引,他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放在琴弦之上,抬眸看獨孤暮染,獨孤暮染衝他淡然一笑,他這才食指一勾,開始演奏。
“這不是之前在湖光小築的計公子嗎?長得真是跟畫中的人兒似的,好俊啊!”
“哎不是說不當客卿的嗎?若非客卿怎會有機會在這裏演出啊……”
“聽說是去了北江王府!”
“原來如此啊,北江王府那什麼排場啊,豈是普通富貴人家能比的?”
……
眾人一陣竊竊私語,獨孤暮染倒是一派自在,手捧著一杯清茶,微微偏著頭看計遂。
這樣俊秀的人,這樣動聽的琴聲,不認真欣賞豈不可惜了。
“我原以為北江王府的人都多清貴呢,不曾想,也是會找些長得好看的男子當什麼客卿……”秦書晗緩步而來,她毫不客氣地坐到了獨獨孤暮染的身旁,目光也落到了計遂身上,但說的話卻越發難聽了:“聽說這兩年梁州城裏不少人養了男寵,對外為了遮醜,都說是客卿,就是不知道北江王府這位長得這樣好的計公子,是不是人家說的那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