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大楚明帝定泰二十八年的九月,玉京皇城禦花園裏,菊花開的絢爛,綠蔭中的敬亭裏,老太後一身鳳袍,威儀無雙,眼角的魚尾紋和頭上花白的發髻不僅沒有給她帶來蒼老的無力感,反而令她增添了幾分滄桑的深沉。那一雙修剪得當的手輕輕撥了撥黑白分明的棋子,眼角不經意間流露出的精明與睿智更是讓人心驚,她淡淡的笑“今年這菊花,開的真不錯。”
旁邊的人大氣都不敢出,隻有一個老嬤嬤,大約五旬左右,身材不比一般老婦的臃腫或者瘦弱,她健碩的,好比一顆樹,淡淡的笑意盈上眼角“那可不是,尤其是安平郡主進獻來的那幾株白剪絨和綠牡丹,其形其狀,當真是有畫難描,無花可比。”
老太後略微點了點頭,觀這四周雖有綠蔭,但也不至於不透氣,時有幽風,順手輕輕一推,將那滿盤的冷暖玉棋子推的散亂“這棋下的也特勞神了,花容,你吩咐下去,要禦花園的奴才們好好的料理了這一園子的菊花,特別是安平進獻的那幾株,要是開到初雪,那時候來看,便更有趣味了。”
“這個奴婢自然知道的,早早便吩咐了的。”花容在她身邊多年,對她的習性,已經是非常了解的了,見她說勞神,一邊收拾起棋子,吩咐那宮女們重新上參茶了。
蕭太後剛剛端起茶,就聽到敬亭外傳來一連串的咒罵“紀東林這個老匹夫……”蕭太後悄悄的使了個眼色,花容立即會意,清了清嗓子“太後娘娘在此,誰在外喧嘩啊。”
這時那人穿過敬亭外的矮樹,他一身明黃色貢綢,上麵繡的活靈活現的四爪金絲盤龍仿佛乘風能動,頭戴雙龍戲珠金絲冠,行走間雙龍的龍須一顫一顫,太陽下發著耀眼的金芒,腰間玉帶束身,以黃色絲帶懸一浮雕著雙龍戲珠的玉佩,正是大楚的太子慕容炡。這一身本應是天家富貴的象征,身為龍子鳳孫的他卻生的眉促臉短,蕭太後心中暗暗鄙夷,要說當今聖上,那也算是英姿勃發,哪裏知道這薑皇後會生出這樣的東西來,但蕭太後畢竟是一塊老薑了,她什麼都沒說,甚至連打量都不曾刻意去打量那尖嘴猴腮的太子一眼。
慕容炡也知道自己這個皇祖母不待見自己,但是遇見了,又豈能失禮,他雖然在治國用人上草包了一些,在不落人把柄的方麵,卻還是記得緊緊的,也正因為如此,這些年才能平平安安的做他的太子。
“孫兒參見皇祖母。”他將手中的書直接遞給花容,行了一個標準的宮禮
蕭太後這時才抬頭,笑的很是慈祥,哪裏還見半分睿智和精明“是太子啊,近來可好?”
“多謝皇祖母記掛,孫兒一切尚可,倒是皇祖母可要保重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