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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樓。樓上,王胡子痛苦的佝僂著身子,已經死透了。他蹲在王胡子身邊,先戴上一副手套,然後將王胡子翻過來,再掏出另外一把手槍塞到王胡子手裏。打開搶的保險,握著王胡子的手,將槍口朝向自己腹部,他自嘲道:“沒想到,老子從警十幾年,第一次吃槍子,居然是自摸。”說著“自摸”,左手拇指摁下了王胡子扣著扳機的右手食指。

第二天,肇小龍在胡小兵還有兩個鐵衛的陪同下,在醫院的停屍房見到了王胡子的屍體。王胡子竟然死了,而且是因為拒捕被張玉成當場擊殺——對於肇小龍來說,實在是沒有比這更荒謬的事情了。所以,當他麵對王胡子的屍體時,他絲毫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感,而隻是覺得徹骨的寒冷,再就是,來自王胡子屍體的滿滿的無聲的嘲諷。

他這算什麼?機關算盡,吃盡苦頭,結果,卻為他人做了嫁衣?單單這樣也就罷了,問題是,他清楚的知道,這個張玉成和王胡子,本來是一丘之貉哪!

停屍房的門口有警察守衛,警察放行他們之後,還殷勤的說,他已經通知胡局長了,胡局長馬上就到。

胡小兵掀開遮屍布,認真的檢查了王胡子心口的傷口,又扒開他的眼皮看了看他的眼睛,對肇小龍說:“看來是個相當圓滿的結局。你不僅大仇得報,還洗脫了冤屈!”然後,他注意到肇小龍表情不對,問:“奇怪,你怎麼這副表情?”

張玉成昨天打傷自己之後還做了一件事,即通報了肇小龍的臥底身份,算是幫他洗白白了。

肇小龍從胡小兵口中得知這個消息後,頗為費解。因為在他看來,張玉成此舉,不僅沒必要,而且,隻會讓他自己陷入被動。

因為肇小龍不認為,張玉成會覺得他這麼做了,自己就會感念他的好,既往不咎。他也不認為張玉成會覺得自己對張玉成的事情一無所知。自欺欺人的事情,他不相信像張玉成這樣聰明的人會做得出來。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肇小龍不會知道,張玉成會通報他的身份,幫他洗白,並不是蓄謀,也不是刻意,而是完全被逼的。他把自己打傷了,肯定需要其他人來收拾局麵。好巧不巧,部隊大院的那個王主任居然是他手下一個幹警的舅舅。王主任當著好幾個幹警的麵,不僅提到了肇小龍,還特別提到了肇小龍握有免死金牌的事。王主任當時有一段話是這麼說的:“王室派出的人就是不一樣,我之前還奇怪他怎麼總是往苟景文家裏跑呢,現在才知道,原來我們這裏藏了一個罪大惡極的毒犯!張局長,那個小夥子呢?”

王主任的出現,以及證明了肇小龍的存在,其實幫了張玉成一個忙。那就是,幫他把整件事圓起來了。雖然,這並不是張玉成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