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差點都要以為你和許墨是真的結婚了。”
林昊天戲謔的聲音依舊是那麼玩世不恭,沈清豫的眉頭卻緊緊地蹙起。他和許墨確實是假結婚沒有錯,但是聽到好友這麼說,心裏總感覺特別不舒服。
“你東西準備得怎麼樣了?”
“放心吧,我的研究有新進展,孩子一出生馬上就能動手術。”
“手術成功率有多大?”
“我的醫術你還不相信,百分之八十妥妥的。”
“那要是萬一不成功怎麼辦?”
“最壞的結果無非就是孩子白白犧牲,夏靈繼續昏迷不醒,你在決定騙許墨的那一刻開始不是就該想到了麼?”
……
接下來的對話蘭韻已經聽不進去了,腦子裏一片空白,她顫抖著手按下手機錄音的結束鍵,然後丟進口袋裏,悄無聲息地下樓。
她無比慶幸自己今天來的時候沒有穿高跟鞋,而是選擇了一雙柔軟的布鞋。
蘭韻極力控製著身體裏翻滾的震驚和憤怒,若無其事地坐到許墨的身邊。思緒卻深深地陷入了掙紮的火海。
知道許墨叫了她好幾聲,她才回過神來。
“你怎麼了?怎麼出這麼多汗?不是去找林昊天拿東西了麼?”
蘭韻一摸額頭,一手心的濕潤。
“啊……沒找到書房,晚點再拿吧。”
每跟許墨說一個字,蘭韻的心就往下沉幾分,手放在口袋裏緊緊地攥著手機,幾次話到了嘴邊都吞了回去。
她怎麼也想不到,溫馨的背後會是這麼猙獰殘酷的真相。
樓上那兩個輕鬆交談的男人,簡直就是魔鬼!
“許墨……你愛沈清豫麼?”
她終是深吸了一口氣,艱難地問。
許墨一愣,又低下頭淺淺地笑了,目光裏又透露出一絲無奈。
“不愛的話,怎麼可能心甘情願地把過去一切都忘掉。”
聽著許墨這樣說,蘭韻的心裏越發心疼。
“那麼……沈清豫愛你麼?”
前一秒還在淺笑的女人表情突然僵住。
“應該吧……”
就連許墨自己都不能很確定地回答蘭韻這個問題,但是沈清豫表現得確實就是非她莫屬的樣子,盡管她總覺得心裏不安,還是被心裏滔天的愛意掩蓋過去了。
“啊!寶寶又踢我了!”
許墨笑得幸福又充足,撫摸著自己肚皮的樣子滿是母性的光輝。
蘭韻忍無可忍地閉上眼睛,不忍再看許墨的樣子,仿佛已經預見了她淒慘的未來。
再睜眼的時候,目光裏滿是決絕。
她緩緩地掏出手機,找到剛剛錄下來的音頻,舉到了許墨的麵前。
既遙遠又仿佛近在咫尺的聲音從聽筒裏飄出來,蘭韻親眼看著許墨的表情慢慢變得支離破碎。
許墨在這一瞬間仿佛什麼都聽不見,什麼也感受不到了。無悲無喜地注視著前方,轉瞬間,大顆大顆的眼淚就往外冒。
不等蘭韻說什麼,她突然一個轉頭,臉色漲得通紅,一口鮮血就這麼噴了出來。
蘭韻急忙上前攙扶住她,深怕許墨一個氣急攻心人就這麼沒了。
“嗬嗬……嗬嗬……”
許墨發出淒慘的冷笑,做夢也沒有想到沈清豫打的是這麼個算盤。虧她還傻傻地信了,真是世界上最大的傻子!
“他怎麼可以……這麼騙我……”
“這可是他的親骨肉……”
聲聲淒涼的哀嚎低低地環繞在蘭韻的耳邊,她卻一句安慰的話都說不出來。
許墨喉嚨裏一股猩甜直衝腦門,翻山倒海的絕望充斥著整個胸腔,有一瞬間她想就這麼死了算了。但是肚子裏還在蠕動的寶寶時刻提醒著她不是一個人。
奄奄一息的女人緊緊地攀附著蘭韻,哀切地看著她。
“求求你,幫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