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走走停停,倒也沒再遇到之前的情況。
也是,若死了二十個人之後,那群人還盲目行事的話,那不是江湖道義,那是傻子。
隻不過,慕無傷發現,自暗殺事件後,寧傾嫵就非常奇怪。
說不上到底為什麼,可就讓人覺得……怪。
慕無傷是個敏感的男人,因此他可以斷定,絕對和那次刺殺有關。
車廂裏,慕無傷看著閉眼假寐的女人,想了許久的話愣是猶豫半天沒說出口。
“你想問什麼就問吧。”寧傾嫵眼都沒睜,一句話便甩了出去。
有些事情,她還是不介意讓慕無傷知道的。
並且,接算她現在不告訴他,慕無傷很快也會知道的。
“那個人……跟你是什麼關係?”想了很久,慕無傷還是決定問出口。
倒不是他的好奇心大,而是他不希望寧傾嫵有任何不開心或者是威脅到她的人或事。
如果可以,他希望可以幫她擺平。
雖然他比誰都知道麵前的這個女人無論是心理還是實力都強悍至極,絲毫不亞於他。
“也沒多大關係,隻是和一個女人生了我而已。”
那口氣,真叫一個輕描淡寫。
真的,就這樣——而已。
外麵充當車夫的流臣握著韁繩的手猛地一顫……
“哦,是你爹啊。”慕無傷的口氣也是一樣的淡定。
流臣的手顫得愈發厲害了。
其實這真的不能怪慕無傷,認識寧傾嫵也有幾年了,也知道她基本情況。更何況,在慕家這種大家庭中,其實和帝王家無異,對親情基本沒什麼概念,不就是生了自己的人嘛。
血緣算什麼。
今日事至親,明日是仇敵。這種情況在這種家族實在是再常見不過。
流臣跟了慕無傷這麼久,也算見過世麵的,突然覺得自己有必要再重新修煉個幾年……
不然負荷不了這麼……高營養的對話。
“一開始我就知道七年前的那場遭遇根本就是他安排的,可是我還是高估了他的人性,看來,是不致我於死地他不甘心啊……”寧傾嫵倏地睜開眼,鳳眸閃過一絲決絕。
其實,沒有人知道,她其實是有些難過的。
是的,冷血如她,還是避免不了七情六欲。
前世的她一直都是一個人,骨肉親情這種事情對她而言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剛剛穿過來的時候,她對親情這個陌生的東西還是有些期待的,隻是在穀中調查回來的結果卻讓她實在無法期待。
沒想到,寧業國竟想致她於死地!
在皇宮時就布滿了眼線,現在她離開皇宮了,他還是不想罷手。
明明也是他的女兒,卻偏生連陌生人也不如。
那既然如此,她也不必再有任何客氣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人還犯我——
挫骨揚灰!
這就是寧傾嫵不變的宗旨。
沒有人可以打破,也不會為了任何人而打破!
慕無傷將她的表情盡收眼底。
盡管寧傾嫵掩飾地很好,可那飛快的一抹微弱的脆弱卻真真切切。
突然環住她,低聲道:“阿嫵,我在。”
隻是四個字,卻讓冷血如蛇的寧傾嫵第一次有了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
很陌生,但不討厭。
慕無傷是聰明的,他明白這個時候寧傾嫵需要的不是蒼白無力的安慰。
而是一種陪伴。
寧傾嫵垂著眼,斂去了眼底的一派複雜之色。
“阿嫵,無論你想怎麼弄死他,一句話,我都可以為你做到。”
這絕對不是在誇海口,慕無傷絕對有這個能力。
並且……就算寧傾嫵沒這打算,他也會弄死寧業國的。
即便是她的父親。
寧傾嫵依舊垂著眸子,長長的睫毛下是無人猜透的情緒。
其實她和慕無傷是同類人,同樣的冷血,同樣的習慣一個人,因此,也同樣的孤獨。
“現在還不想這麼快就結束,殺了他們算什麼,我要讓他們,一步步走向求死卻不能的深淵。”寧傾嫵勾起唇,淺笑如花。
可話中的殺伐之氣就連馬車外的流臣也不禁冷汗淋漓。
慕無傷又恢複了一貫的俊雅。
這才是寧傾嫵。
他的阿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