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節 (二)(2 / 2)

“大爺,我就是一個教書匠,沒什麼,也是一個窮人。大爺,你是什麼地方的人,我以前怎麼沒見過你呀?”

“我不是本地人,不過來到熱河時間也不算短了。這年頭,就是人吃人,吃了還不吐骨頭。實話告訴你,我已經看了你好長時間了,覺得你不是壞人,有些話可以和你說說。你歲數小不知道,出了這個門兒,你隨便找一個上了年紀的人打聽打聽,有誰不知道劉五福?這個劉五福仗著家裏有錢,說話也是財大氣粗,不是欺男就是霸女。可是,這些人都冤枉劉五福了,他們根本不知道這裏邊的事兒,我爸以前就在劉五福家扛長活,對他們父子的事兒最清楚不過了。其實,這個劉五福隻不過是老佟家的一個奴才,真正的大惡魔是老佟家,他們在背後操縱著劉五福。為啥劉五福落個家破人亡?不是劉五福這個人有多壞,是被佟家的人在背後整的,熱河的地麵有一多半的大煙館都是老佟家和日本人合夥開的。小夥子,你別不相信,這樣吧!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你跟我來吧!”我驚訝的表情,絲毫沒有逃過老人的眼神。

我將信將疑的跟隨著老人到了前院,黑暗的房間裏,伸手不見五指。粗重的喘息聲不知在什麼時候在我耳畔消失了,周圍靜的出奇,使我更加痛恨黑暗。正當我思緒亂作一團的時候,一束耀眼的光芒打在我的臉上,瞬間,漆黑的屋裏宛如白晝,老人不知道什麼時候重新站在我的背後,手中多了一支火把。一陣“吱吱嘎嘎”的響聲過後,平整的屋地突然裂開了一道寬寬的縫隙,足可以讓五人並行。“跟我走吧!”說完,老人舉著火把率先進入其中,我緊隨其後。離奇的一幕上演了,借著火把映照的光亮,我們一步一步走入地下。堅硬的石階鑿的非常平整,深長的石階下,一道火把以外的亮光直逼我的雙眸,一座金碧輝煌的地下宮殿呈現在我們的麵前。

老人瞟了一眼目瞪口呆的我,沒有理會,伸手指著眼前的地下建築有些激動。“小夥子,告訴你吧!這就是佟老爺享樂的地方,凡是劉五福強搶過來的女人,全部都要交到這裏來,等佟老爺玩夠了,挑剩下的,才能輪到別人。跟我來,我讓你看看他們藏大煙的屋子。”老人邁著矯健的步伐,非常熟悉的繞行穿插著,好奇心驅使著我緊隨其後。突然,老人在一麵青磚壘磊的牆壁旁收住了腳步,小聲嘟囔起來:“應該就是這裏,我記著是呀!”話語間,伸手觸摸著牆壁上的青磚,我滿心疑惑的注視著青磚牆。

突然,“轟隆”一聲,一堵整齊的青磚牆神奇的彈出一道門口大小的洞,老人麵帶喜悅,雙眼一亮。“開了,小夥子,你看這裏,這就是佟家藏大煙的地方。”老人俯身鑽入牆壁之中,一間高大的地下房屋,整整齊齊的碼放著一大堆木頭箱子。“這就是裝大煙用的木頭箱子,從熱河到奉天,這一左一右的省市都有佟家的大煙館。這裏還有一些沒有用過的新箱子,耳聽為虛,眼見為實,這回你總該相信我這個糟老頭子了吧?”事實勝過雄辯,擺在眼前的大煙木箱,讓我無言以對。我很懊悔,為自己,也為人麵獸心的佟家老爺。

“看也看過了,先別瞎想,咱們上去說話。”老人的話將我的思緒打斷,一向以豪爽的性格,憨態可居的外表,重情重義出現在眾人麵前的佟老爺,今天的麵目卻是如此的猙獰。我不得不重新審視這位對於自己非常重要的佟老爺,感覺到他的嘴臉在瞬間變得異常醜陋,心靈是異常的肮髒,滿口仁義道德,卻是滿腹的男盜女娼。兩種形象在我的腦海裏不斷的爭鬥著,拚殺著,我無法將任何一方輕易抹殺。麵對眼前這位花甲之年的守房人,與腦海中浮現出恩重如山的佟家老爺,思維更加的紊亂。他為什麼對佟家了解的如此透徹呢?他與佟家又發生過什麼刻骨銘心的事情?他們中間的關係是表麵這麼簡單嗎?……

帶著滿腹的猜忌,我們回到了地上。關閉好房門,相繼返回了內宅。猛烈的狂風怒吼著,腥臭的氣味撲入鼻口,陰霾的夜空遮蓋著繁星和月亮。在漆黑的夜裏,憑借感覺摸到了內宅,我們重新返回佟淑雯的閨房。“大爺,今天我不想走了,就在這睡了,跟您一起說說話,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