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第一眼看到旭幽開始,李凊林就認定了這是一個不簡單的人,用“英雄出少年”來評價也不為過。孟子說: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貧賤不能移,方可謂大丈夫。尋常人聽到錦衣衛的權勢,見識到李凊林的威名,莫不低三下四、叩頭求饒。在這一點上威名赫赫的大魔頭孟無昔也不能例外,而這個旭幽可以說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異類了!
再聽旭幽說到“太陰”二字,李凊林便警覺起來。李凊林的武功獨步天下,便來自於傳承李成王的“大陽無極”神功,而排行老二的正是李成王師弟章中行所擁有的“太陰”之體。這並非李凊林第一次知道有一個青年俊秀擁有此類邪功。鄭麗珠初到京師,她的護將韋賢便告訴李凊林旭幽的事情,就引起了他的警覺。自古英雄惜英雄,好漢識好漢。李凊林今日終於見到旭幽真身,竟有相見恨晚之感。與此同時,李凊林也對二十年前章府滅門案產生了懷疑,對這旭幽的來曆有了大膽的推測。
此時李凊林終於得知,旭幽如此膽大妄為,竟在光天化日之下,闖入成王府刺殺自己,為的隻是“義芝”。而這義芝不但是鄭麗珠的弟弟,更有一種身份,與燕王朱棣關聯匪淺。錦衣衛以護衛大明皇權為己任,李凊林怎麼可能對“義芝”棄之不顧?
究其種種緣由,李凊林對旭幽說:“五行祖不足為慮,我李凊林願以自身性命作保,一定救義芝脫離苦難!”
旭幽搖搖頭,說道:“五行祖道法通天,行事更是狠毒無情,不循常理。哪怕有一絲一毫的風險,我也不能讓義芝承受!”說罷,回頭看了看跟隨自己的四個侍女,對李凊林囑咐道,“這四個人,是五行祖派來協助我刺殺你的。依我的判斷,五行祖已經到了成王府,說不定就在這四人中間。希望你殺了她們以絕後患。此事隻能你知我知,我現在就用輪回道隱匿這一切。片刻之後,你隻需做你該做的,而我從來沒有說過這番話,五行祖也不會知曉!”
這輪回道確實非同凡響,給了旭幽一個可以同時進行兩種選擇的機會。其一,當旭幽力有不逮,自認無法殺掉李凊林,就幹脆直接認輸。雖然旭幽可以一次又一次的以車輪戰的方式與李凊林糾纏,直到李凊林油盡燈枯。然而這種無賴打法,不符合旭幽的本性,他不屑為之。與其如此備受折磨,不如痛痛快快的交底,結束這一切。其二,旭幽又不能讓五行祖知道自己“陽奉陰違”,以防五行祖殺掉義芝泄恨。然而旭幽又要讓李凊林明白這一切,因為旭幽信不過五行祖,他不能把救義芝的希望都放在五行祖“良心發現”上。所以旭幽想通過這種方式,在戰鬥中結識李凊林,告知他自己的打算,然後再用輪回道消除痕跡。如此,眾人都蒙在鼓裏,以為隻發生了片刻的生死決鬥,決然不會想到這片刻的時間卻是很長很長,足夠布置一個“局”。
在旭幽說出這番話的時候,眾人一片恍然。先不說追隨旭幽的四女得知主人竟然讓敵人殺自己,這也太過匪夷所思。旭幽到底屬於哪一陣營?五行祖的炮灰?還是李凊林這一方?或者旭幽從來不向強權低頭?
再說那鄭麗珠也消除了對旭幽的恨意,一個男子能為他人甘願犧牲並不容易。最後說那李凊林也是敬佩不已。旭幽與李凊林不過初見,卻敢把生死大義刨心置腹的托付於他。古語有雲:士為知己者死。任何人對“信”都是非常看重的。
“太陰八道功——輪回道!”
旭幽計較一定,重新開始。再次回到片刻之前,手握兩個皮囊,吸幹他們全身功力的時候。可憐這兩個倒黴賓客連名字也沒有,死了一次又一次,剩的連渣都沒有。
成王府正中大院賓客雲集。旭幽與李凊林針鋒相對,在做生死搏。
李凊林已經明白了一切,但仍是按照第一次和第二次的故事,說道:“那你要小心了,我會殺死你的。我不再留手,現在我李凊林將你旭幽當做一個真真正正的強敵!”
李凊林在等待旭幽說那一句“這是自然”;眾賓客屏氣凝神,準備看一場好戲;旭幽屬下四女在為旭幽擔驚受怕,生怕他不是李凊林的對手;風邪好整以暇對紫金說道“他比我還不如呢”;鄭麗珠雙眉緊鎖,手中秀劍似要出鞘;高堂上座的紫寶堂指揮若定,吩咐錦衣衛“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小心刺客有同夥”。
萬眾矚目之下,旭幽緩緩開口。他的眼睛變得陰鷙,他的手段變得狠辣,他的聲音透著蒼老:“老夫五行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