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麗珠在成王府丫鬟愚巧的陪伴下前至錦衣衛所在的親軍都尉府。
眼看就要到達目的地,一貫氣定神閑的鄭麗珠突然加快了腳步。且不說閑雜之事,隻論鄭麗珠丟下落在後麵的愚巧,也不打招呼,橫衝直撞就往錦衣衛府邸裏闖,自有一股傲視京師、唯我獨尊的氣勢,倒把愚巧嚇了一跳。
然而更讓愚巧匪夷所思的還在後麵,千奇百怪的事情簡直是應接不暇,直讓愚巧目眩,不知所己。
愚巧輕邁碎步,緊跟鄭麗珠,卻還是慢了半拍,她本身就不是跟班。進了都尉府大門,愚巧因存著敬畏之心,遂屏氣凝神微抬眼角,卻見滿院子白花花的錦衣跪倒了一大片!而領頭的自然是最熟悉的千戶李快,然此時卻是麵色惶恐,渾身戰栗,仿佛如履薄冰,一著不慎,腳下便是萬丈深淵!
鄭麗珠臉色頗有些不善,淡然道:“李快,麗珠不請自來,也就是隨便逛逛而已。你們如此待我,倒把我當做外人了!如此安排,有何用意?”
李快恭敬回道:“屬下昨夜子時接到消息,方得知小姐下榻成王府。然而時辰已晚,不敢打擾小姐就寢,未能及時拜會。然小姐既然不辭辛勞,蒞臨都尉府。李快自然略盡犬馬之勞,率同僚十三人恭迎於此,隨時聽候差遣!”
愚巧聽了,感覺很是蹊蹺:錦衣衛不是皇帝的爪牙嗎,為什麼還會害怕他人?她小心斜視瞧鄭麗珠的反應,卻是失望了:鄭麗珠是不動聲色的奇女子。
鄭麗珠回複李快道:“我不過是略為豔羨京師的繁華,也想瞻仰下錦衣衛俊秀的風采,故閑庭漫步來此一觀。也剛好順便看看李凊林大哥在不在這裏。你們不必如此興師動眾的。讓他們散了吧。”
鄭麗珠越是說的隨意,說的漫不經心,李快反而越是臉色凝重,神色不安,仿佛不經意間得罪了一尊“女菩薩”。
眾錦衣衛卻是紋絲不動,沒有起身之意。
李快回複鄭麗珠的問題,關於李凊林的,說道:“指揮使大人昨夜在宮城當值,似有皇命在身。今早寅時,大人又帶領一眾手下幹員巡視城門去了。”
愚巧心下奇怪:將軍怎麼沒有把千戶大人帶在身邊呢?
然而她為人心思縝密,不喜發表言論,僅僅佇立在鄭麗珠之側,竟有靜如處子的那份感覺,也增添了鄭麗珠的氣勢。
鄭麗珠思索有頃,吩咐李快道:“錦衣衛乃是皇帝親衛,各有司命,不必為我在此耽擱,做這些無用之功。李快,讓他們忙去吧。你隨我來。”
鄭麗珠說著不等李快回應,便出了親軍都尉府。她這一闖,一走,都十分突然,不給旁人任何心理思考的空間。
愚巧急忙跟上。
鄭麗珠邊行邊悄聲對身邊的愚巧說道:“愚巧,等一下不管我說什麼,你都不要插嘴,也不要記在心上,全當沒有聽見,懂嗎?”
愚巧點點頭,沒有說話。
這邊李快見鄭麗珠點自己的名字,心中一顫,見鄭麗珠走出都尉府大門之後,急忙對旁邊一個親信下了指令:“速到兵部,告訴紫尚書,說杭州鄭府鄭麗珠來了。鄭麗珠可不是好惹的,所謂來者不善,可能會對大人的千金不利!”
紫尚書也就是紫寶堂,他的女兒正是芳名紫金的,剛剛要賜婚於李凊林的那位。
親信得令去了,李快這才飛身去追趕鄭麗珠。
李快雖是錦衣衛千戶,然而在京師這片權貴雲集之地,說他是官,實在太勉強。然而錦衣衛畢竟屬於皇帝儀仗,關乎天子臉麵,所以行走儀態都必須合乎美觀大方的標準,最出名的就是要走“鶴步”,如鶴立雞群一般,實在不是一般人能模仿的;再次是“龍行虎步”,走的剛猛,行的陽剛,也是了不得的技術走姿;再再次就是一般的“官步”,也就是俗稱的“八字步”,要一步一頓,顯出官威來,才是上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