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幽非常仔細的看著燕女史,想從她的表情中看出端倪。遺憾的是,除了容止端麗、秀色可餐以外,看不出她的性格,更看不出她的所思所想。
而燕女史也認真打量著這個十分無禮的旭幽,麵色蒼白卻有了血色,骨瘦如柴卻有著不屈的傲骨,衣衫破爛透著寒酸卻不屑俗流,自帶一股男兒本色。
既然旭幽說不認識自己,燕女史也就自我介紹了,輕啟皓齒,開口道:“燕女史,東宮伴讀,侍奉皇宮經筵教習。”
皇帝朱元璋老邁,偏偏皇長子朱標早逝,所以現在的皇位繼承人是皇太孫朱允炆。燕女史也就是朱允炆的書友兼老師。
旭幽並不對皇權之事上心,但也不能在女流之輩麵前失態,介紹自己道:“旭幽,旭日東升,幽幽其微。聲名不顯,不值一提。”
燕女史明顯對旭幽的回答不滿意,她放下手中書,走至旭幽麵前,直視他的眼睛,道:“你沒有告訴我你從哪來,到哪去,是個什麼樣的人。”
旭幽道:“我隻是個過客,沒有什麼要告訴你的,你也沒有必要知道我。”
燕女史道:“不然。你對過往的否定,顯示你的成長經曆並不十分美好;你對自己的事情羞於提及,說明你對自己的現狀感到憂慮,你有自尊,隻是怕受到傷害;你不想讓我對你有所了解,看來你藏有不少秘密。”
旭幽反問道:“那又如何?”
“你是一個威脅!”
燕女史突然翻臉,喝道:“錦衣衛,拿下此獠。”
說時遲,那時快。轉眼進來一隊錦衣衛對旭幽虎視眈眈。
變故發生太快,旭幽扔未弄懂燕女史的意圖,無視錦衣衛的武力威脅,追問燕女史道:“你既是大明官員,當依《大明律》行事。我犯了何罪,值得如此興師動眾!”
燕女史道:“你身上有一股奇特的力量,如果暴起發作,我無法抗衡!我可說錯?”
旭幽並不否認:“確實如此。別說是你,就算這些錦衣衛也不在我的眼中。可是我畢竟沒有動手,隻因為我的能力便判定我有罪?”
燕女史道:“你我之間的距離不足三尺,你有絕世武功如同身懷利刃。若你我坦誠相見也可釋懷,但你百般抵賴。試問,若有異人離你近在咫尺而暗含隱情,為安全計,要不要先發製人,以防受害呢?”
旭幽思索半響,這燕女史的話竟然無法反駁,畢竟兩人身份地位相差懸殊。一個是皇家的人,有錦衣衛保護的女史大人,自己確是五行逆黨的門人,那燕女史怎麼防範自己也不為錯。遂點點頭承認道:“言之有理。隻是若一個人無罪,隻因受到懷疑別要被眾人圍攻。那這個人要不要暴起反抗?你的所作所為又何嚐不是逼良為娼,把本來隻是可能的事情變成最糟糕的即成事實?”言下之意,若燕女史不這麼勢力的看待旭幽,兩人可以相安無事;偏偏燕女史對自己不放心要動武,結果兩人劍拔弩張,勢必要分個你死我活。旭幽可不想坐以待斃。這樣的話,本來隻是有可能出現的鬥爭變成了必然會出現。是不是更糟了一點?
一旁的劉戀見事情越變越糟,很是擔憂,插話道:“燕姐姐,何至於此啊。”
燕女史看了劉戀一眼,緩了一口氣道:“我也不想變成無理取鬧之人。旭幽,你很危險。除非你告訴我你所有的一切,讓我有個明確的判斷。不然我不會放你離開此地。若要動武,你便是遇皇權為敵,便是遇大明朝廷為敵!”
旭幽橫眉怒道:“你又算的了什麼!別說就這幾個錦衣衛,就算李凊林來了,我也不懼!什麼朝廷,什麼大明,我就與你為敵怎麼了!”
劉戀急了,突然抱住旭幽,衝燕女史哭道:“燕姐姐,他是個傻瓜,你別與他一般見識。都是我不好,惹出的這些事端。”又抬起臉來,對旭幽哭道:“你是個男人,怎麼能這麼小氣呢。我喜歡的人,是一個喜怒不形於色,愛的時候不保留,恨的時候不要命的人。為了我,隱忍一下好不好?”
旭幽看著劉戀的眼睛,她的淚水可真多。旭幽竟然感到了一種關懷,這麼一個弱小的女子竟然會不惜一切的要保護強大的自己。旭幽是太陰,太陰需要人保護嗎?
旭幽閉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氣,平複內心的蠢蠢欲動,道:“你想知道我的一切,好吧。”又對眾錦衣衛吩咐道,“把我綁了吧,我不會動手的。聽憑你們發落。”說完推開了懷中的劉戀,束手就擒。
旭幽如此就放棄了掙紮,大出燕女史的預料。便有錦衣衛來捉旭幽。
燕女史打斷道:“不用多此一舉,你們都出去。”又對劉戀道,“好妹妹,我不會為難於他,你也出去一會兒。”
房中隻有兩個人,燕女史和旭幽。
燕女史問:“你是孤獨一人的?”
旭幽答:“我也有朋友,有兄弟,也有自己真愛的人。怎麼能說是孤獨一人?”
燕女史再問:“你真愛的人是誰?”
“是……”
旭幽回答不出來。他明明記得自己有真愛之人,他拒絕劉戀也是因為如此。旭幽開始回憶,他都遇見了哪些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