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間,劉國軒就已經把自己的命運同忠貞營連在了一起,同時也收起了心中那股傲氣。先前姚啟聖對他的譏諷,根本就不算是一回事兒了,他一個新歸附的降將,有什麼資格在忠貞營的這幾位副帥麵前擺譜,這些以後的同僚都不能得罪,尤其以後要唯龍飛馬首是瞻。
劉國軒調整好了心態之後,正準備將台灣島內鄭軍虛實和盤托出時,前方林興珠所在的福船上突然傳來士卒們一陣興奮地叫喊聲:“鹿耳門到了。”
龍飛和姚啟聖、譚興三人立刻轉移了注意力,快步走到了船頭,看向前方,劉國棟暗自罵了一聲晦氣。
鹿耳門古為台灣島西南沙洲群中教大的潮汐口,因受海潮衝蝕,遂成出入大灣的重要港道。港道迂回曲折,底部堅石堆積,暗礁盤結,大船不易通行,有“天險“之稱。不過每月初一、十六這兩天,鹿耳門都會漲潮,因此大小船隻在這兩天進入鹿耳門都輕而易舉,這個情況劉國棟還是知道的,但是他並不知道龍飛也清楚這件事,所以才有恃無恐地選擇了鹿耳門作為登陸地點,隻當忠貞營是瞎貓撞上了死耗子,對忠貞營擁有的好運道更加深信不疑。
在龍飛、姚啟聖和譚興三人的注視中,整支船隊快速通過了鹿耳門航道,由於金門島和澎湖列島的存在,加上鹿耳門天塹,鄭軍並沒有在鹿耳門附近的海灘上布置守衛。船隊靠岸之後,水師將士如同下餃子一般地跳到海灘上。
龍飛下船之後,分外興奮地道:“終於踏上了台灣的土地。”姚啟聖不禁莞爾。
劉國軒湊上前去,想要為龍飛等人解說台灣島內形勢,剛開口叫了聲:“龍副帥,姚副帥……”就被龍飛打斷:“觀光,你現在趕緊先帶我們找到一處適宜安營紮寨的所在,有什麼話稍後再說。”
劉國軒有些失望,不過轉念一想,這帶領大軍安營紮寨同樣也是彰顯自己價值的大好時機,又興高采烈起來。
劉國軒愉快地完成了龍飛給他安排的第一份向導工作,忠貞營水師在每艘船上留下了一百多人,剩下的將士帶著從船上卸下的物資,在劉國軒這個帶路黨的帶領下,找尋著適宜於安營的所在,走了七八裏地,到距離台灣承天府(台南)三十裏的郊外才停了下來。
投降的五六萬鄭軍士兵在萬餘忠貞營將士的監視下忙碌地從事著安營紮寨的工作,三個炊事連的火頭軍也開始做起了十餘萬人的晚餐,其餘大部忠貞營將士擔負起了對承天府方向的警戒事務。
姚啟聖有些擔心地對龍飛道:“乘雲,是不是太近了一點?這可是把手伸到鄭經的鼻子底下來了。”
龍飛大大咧咧地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怕個毛線。鄭經要是有膽子敢主動來觸忠貞營的黴頭,那我求之不得,分分鍾教他做人。”他轉過頭去,大聲對忠貞營的將士們道:“忠貞營的將士們,你們怕不怕敵人來襲擊?”
忠貞營的將士們這一連幾場勝仗打下來,已經具備了極強的自信心,齊聲高喊回應:“讓敵人盡管來好了,我們不怕。”
龍飛衝姚啟聖眨了眨眼,姚啟聖無奈搖頭,指著龍飛笑道:“你呀,你呀……”
等到一座足以容納十多萬人的大營拔地而起,挺立在台灣土地上,已經是傍晚時分,將士們的晚餐也出了鍋。
劉國棟正看著這座極為寬闊的大營,忽然聽到龍飛的聲音:“觀光,愣在那裏幹嘛?過來喝酒了。”
他轉過頭去,見龍飛和姚啟聖、譚興還有林興珠、胡林翼等人已經在一張圓桌旁坐下,正對著他招手,劉國軒快步走過去,和他們湊到了一桌。龍飛斟上三大杯酒,將其中兩杯酒推到劉國軒和林興珠麵前,姚啟聖和譚興主動聲明道:“你們三人喝吧,我們就免了。”
龍飛不由分說地為姚啟聖也斟上一杯酒,道:“警戒的事有伯旺和這幾個小子在就足夠了,有你不多,無你不少。”說完舉起杯,對姚啟聖、林興珠和劉國棟示意。
姚啟聖無奈舉杯,和龍飛、林興珠、劉國棟的酒杯碰了一下,喝了一大口酒之後,龍飛對劉國棟道:“觀光,你現在可以為我們介紹一下現在台灣島上的種種形勢了。”
劉國軒欣然從命,觥籌交錯間,龍飛等人就在劉國軒的述說下摸清了台灣島內的情況:1659年鄭森從南京敗退時,鄭家就已元氣大傷,鄭森無奈於1661年攻台,1662年鄭森撒手人寰,鄭經與鄭襲又是一場內訌,眼下已是鄭家政權最為虛弱之時,承天府內守軍主力僅有兩萬餘人,實際控製區域不過從彰化到高雄周邊這一塊,其他區域還是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