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結廬邙山上(1 / 2)

霍病虎盤算一番,笑殘跟著歡顏真人可習得一身本事,自身安危不虞,倒勝過跟著他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刀頭舔血地浪跡江湖,頓時便點頭應下,緩緩道:“笑殘跟著您有百利而無一害,這青陽城,貧僧也沒必要逗留了,留在此處,徒耗時日罷了,這婊子臉暫且容他多活些時日,貧僧對邙山倒是頗為熟悉,便隨老板娘走一趟,也回禪院舊地看看。”

去向一定,各人便各去休息不提,翌日卯時一過,眾人便都起身收拾準備,小笑殘得知要到邙山裏去,頓時眉眼間流露出喜色,這讓人感到不見天日的密室她早就待得悶了,聽得要走,自然興奮起來。

半個時辰之後,店小二按著歡顏真人的吩咐,趕著一駕雙輪馬車,將酒館裏大部分的酒都裝載走,運往西市寄賣了事。而歡顏真人則領著霍病虎三人,自地下密道穿行,走了約摸小半個時辰,竟從青陽城東門郊外一口廢棄已久的井中出來。

晨霧的掩護下,四人沒有引起任何注意便從密道中鑽了出來,出來後,霍病虎和紫城子按歡顏真人的吩咐將井口條石都推到井中,將這口廢井徹底堵死,也斷絕了其餘人發現的可能。

“走吧。”歡顏真人摸摸小笑殘的腦袋,邁步向東邊而去。

霍病虎一行四人,三個成人皆身負武功,霍病虎背著小笑殘雖不便於當眾施展輕功引人生疑,但腳下步子加緊,行路也快過常人不止一分半分,倒是紫城子,臀上銃傷未愈,走起路來頗有些滑稽,苦著張臉,一路上逗得小笑殘咯咯直笑,弄得他見路人都覺得別人在取笑他。順著鄉道走了近兩個時辰,便見兩側青山連綿,已是走入邙山邊緣,路上行人愈發稀少,隻有背著大捆柴禾的樵夫偶有見得自山中走出,歡顏真人早已覺得行路緩慢,當下提起真氣,蓮足輕點若淩波微步般施展開輕功身法往邙山深處趕去,霍病虎見狀也是足下發力,八步趕蟬的身法使出,緊隨而去。

紫城子背負一應雜物打成的大包袱,又一手抱著一壇酒,臀後還有傷,氣苦地叫了聲:“慢些!等等啊!”運足真氣施展輕功,卻見原本飄逸的身法被他使得七扭八歪說不出的別扭,索性還是速度頗快,遠遠地朝霍病虎三人追去。

隨著逐漸深入,兩側山林中漸漸聞聽鳥語猿啼,青蔥林蔭間霧嵐縈繞,時已近午,猛烈的陽光卻被茂密的樹冠擋住,隻在地上灑下斑斑點點。方圓數百裏盡屬邙山,而鄉人所修土路延伸數十裏地便曳然而止,霍病虎站在鄉道盡頭,抬頭朝山上望去,那山上,便是大威德禪院所在,他自幼生活的地方。

歡顏真人看了霍病虎一眼,道:“上山看看去罷。”

霍病虎點點頭,背著小笑殘當先拔足向山間小路走去,後麵紫城子呼哧呼哧地緊追慢趕著,也跟了上來。

一路所見,山路兩側原先屬於大威德禪院名下的田畝早已荒廢,雜草叢生,山上草木深深,顯然已是許久未有人出沒,一直走到半山腰上,霍病虎這才停下腳步。

眼前哪裏還有原來那熟悉的禪院,此時麵前盡是一堆草木已深的殘垣敗壁,霍病虎將小笑殘放下,一臉沉重地緩步上前,漸漸眉間怒色湧現,“這……他媽的還是大威德禪院?”原本四進的禪院,大雄寶殿、明王殿、大勢至菩薩殿被毀得麵目全非早就辨認不出原本的模樣,霍病虎隻能按著記憶中的方位在亂石堆中縱躍,眼中所見隻有殘破的磚石瓦礫,柱梁等都呈焦黑朽爛狀,顯然是被一把火燒了的。

“牛鼻子,你可知究竟是誰出手滅了大威德禪院麼?”霍病虎恨聲問道。

紫城子好不容易趕上他三人,此時正歪著受傷的一條腿呼哧呼哧地喘氣,聽見霍病虎問他,答道:“這個貧道確實不知,勿貪和尚對我說大威德禪院被剿滅,卻也沒說是親眼見著聖教誰人下的手,但是一本觀卻是被一個白胡子老頭帶著裁決院的人手給毀去,把觀中弟子都遣散了。”

霍病虎喃喃道:“隻盼如你所言……隻是毀院遣散而不是被屠滅滿門罷……”心中想起修為深不可測的愛別離、五蘊盛和怨憎會三個老僧,霍病虎料想有他們在,應當護得了大威德禪院眾人周全,隻是不知他們此時遷往何處而已。

一念至此,霍病虎也不再多作糾纏,跳出殘垣敗壁,見小笑殘眼帶憂慮地看著他,不由笑了笑,出言相慰道:“無甚大礙,丫頭你別瞎擔心。”

旁邊歡顏真人這時開口道:“午時已過,趕緊安頓下來填肚子,小和尚你可知道何處有水?”

霍病虎聞言伸手指向山上,道:“禪院後麵再往上一些有一眼泉水,倒是清冽甘甜。”

歡顏真人聞言喜道:“快快帶路,且看看那泉水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