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病虎聞言應了,又背起小笑殘,當先往禪院後山繼續攀登,不多時便領著眾人來到一片十丈見方的平地,可見一麵石壁向眾人傾斜著,自壁上石縫中汩汩地淌出清泉,在石壁下聚成一個不大不小的水潭,涼氣滲人心脾,霍病虎放下小笑殘,隨手自一旁樹上摘了片巴掌大的樹葉,略一卷起,自潭中盛起泉水遞給小笑殘。
小笑殘飲了一口泉水,驚道:“好冰!好甜!”
此時紫城子也放下手中酒壇,趴在潭邊以手掬起泉水痛飲起來,霍病虎也感覺口中幹渴,低下頭捧一掬泉水大口飲下。歡顏真人見了這泉水也不禁讚道:“好泉!”隻見她伸手虛引,便以內力裹起一團泉水飄起,直入她口中,徐徐咽下泉水,歡顏真人不禁又讚了句:“確實好泉水!”
當下歡顏真人便決定在這泉水邊結廬,這山泉冷冽甘甜,正適合釀造青陽醉,於是霍病虎和紫城子在附近伐木取材,還到大威德禪院舊址取了些較為完整的磚石,不多時便搭起三間簡單的草廬木屋,內裏一應俱全,歡顏真人已在灶房忙碌起來,屋旁生起炊煙嫋嫋,小笑殘雖然年紀尙小,卻雀躍不已地幫著歡顏真人整治起飯菜,不多時便做好一桌飯菜,眾人在紫城子動手做的簡陋木桌前坐下,別有一番風味地吃起這深山中的午飯。
桌上四菜,兩葷兩素,葷是霍病虎捉來的山雞岩蛇,素是原先大威德禪院後麵菜地裏仍舊頑強生長的胡瓜和番茄,小笑殘吃得眉開眼笑,看著霍病虎問:“大叔,以後咱們就住在這裏麼?”
霍病虎笑道:“你跟你師父隱居此處。”
小笑殘急道:“大叔你呢?你不要我了麼?”
歡顏真人開口道:“小和尚他有自己要做的事,凶險異常,若是帶上你,便要時刻護著你,豈非負累?”見小笑殘神色頹喪下去,歡顏真人又道:“殘兒,留在這邙山中遂為師修煉先天普化功法,學得一身本事自可下山相助小和尚,介時你不僅不是他的負累,還是一大助臂,你可明白?”
小笑殘一聽,頓時看向霍病虎道:“師父說的是真的麼?我學會本事後就可幫大叔?”
霍病虎點頭道:“這個自然。”
小笑殘聽到霍病虎肯定的回答,也不再頹喪,雙目光華流轉,像是隱隱下了什麼決心,霍病虎看了也不說破,轉向紫城子道:“牛鼻子,你怎麼打算?”
紫城子道:“你呢?你先說你往何處去?”
霍病虎答道:“貧僧等著那婊子臉離開青陽城,在野郊了結他,之後繼續尋找使徒,將它們一個個宰了!”
紫城子哈哈一樂,道:“有意思有意思,橫豎貧道也沒事做,祖師也說貧道不適合修煉一本正經,如此貧道還是跟著禿驢你湊熱鬧好了!”
霍病虎嘿嘿一笑,道:“到時嚇得尿褲子可別怪貧僧沒提醒,我所到之處,隻要入夜,便如人間地獄一般。”
小笑殘聞言又想起霍病虎救下她後的第一個夜晚,那簡直無窮無盡的行屍,簡直就如噩夢一般,不由得眼中閃過一絲懼色,歡顏真人將之看在眼中,輕笑道:“殘兒莫怕,有師父在,老娘倒要看看是番何等景象。”
紫城子也道:“甚是甚是,貧道豈能懼怕那等魑魅魍魎。”
霍病虎笑笑,不再提此事,卻是話鋒一轉,道:“老板娘是牛鼻子的師祖,笑殘又是老板娘新收的徒兒,牛鼻子,你該管笑殘叫什麼?”
紫城子聞言麵露苦澀:“叫……師叔。”
霍病虎哈哈大笑,又道:“笑殘管貧僧叫大叔,你說你該如何稱呼貧僧?”
紫城子想了想,如此算來,他豈不是要稱霍病虎為師叔祖?紫城子絕不願意被霍病虎占這便宜,叫道:“哪有這許多道道,各論各的,貧道隻認歡顏師祖!”
眾人聞言不由莞爾,小笑殘被逗得咯咯直笑,暫時也忘卻了即將和霍病虎分離的事。
涼風習習,山泉潺潺,遠處山林中飛禽走獸之聲不絕於耳。
夕陽西下,天色漸漸暗下來。
霍病虎在原來大威德禪院舊址邊上生起篝火,眾人就在篝火邊上邊飲酒邊談笑風生,紫城子本就是個自來熟,不認識地也能搭上話,此時更是滔滔不絕地胡扯山侃,眾人聽得有趣,氣氛倒是頗為融洽,直到霍病虎帶著獰笑低聲道:“來了。”
眾人看去,霍病虎右臉頰上那道詭異的墨綠色傷口果然淌下綠色的血來,在火光照映下顯得古怪無比。隨即歡顏真人也道:“有東西在靠近,為數不少。”轉眼間連紫城子也嘿嘿笑道:“還真的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