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城主府主樓,抬頭望天,風雪不知道何時停了下來。夜空裏,多日不見的群星明亮閃爍,空氣純潔清透,令人心情舒爽。渙流徙屏退了侍衛,隻帶了自己的貼身侍衛小僧踏進了院門。
視線掃向臥房,渙流徙陡然眼睛一亮。
冰冷的玉石台階上,一個比夜色更加暗沉的身形映入了他的眼眸。那個他幾天前,連著兩日救過兩回的少女呆呆的站在廊簷下,視線迷離遙望著月色皎潔的浩瀚星空,白色水汽隨著她的呼吸圍繞鼻尖,月華如霜般在她的身後拖下一個孤寂的清冷影子!身上還是那一件銀灰色皮裘,當初她穿走的時候,渙流徙竟然都沒覺得有什麼不妥,隻是現在,皮裘的光澤已經黯淡了,烏紫的血跡斑斑點點。
“小僧,慢!”出聲阻止了小僧欲上前提醒的舉動,渙流徙淡然的望著慘白月光下,那無限悲傷的人兒。
聽到響動,清歌驀然回眸,隨即展顏一笑,原來真的是他啊!心中的陰霾寂寞一掃而空,清歌歡快的蹦到渙流徙的身前,,出聲叫道:“流徙!你回來了啊!”
過去的十年,每一次為菊氏家出任務後的勞累和心煩,都會在回到天堂島時,聽到的那一句溫馨的問候而一掃而空。十年了,她養成了一個習慣,回到天堂島若是不見那個迎接她的纖細少年,便會尋遍他愛去的地方,隻有聽到那聲幹淨清明的:“殿下,你回來了。”清歌才覺得,她回家了,遠離所有的爾虞我詐安心的坐在少年的身邊,為他講述一個又一個島外的傳奇故事。那是她答應他的,每一次離開都要帶一個故事回來。
“嗯!”流徙隨意的應道,隻是從鼻腔中發出的一個顫音,清歌卻有想哭的衝動。她也曾經如此怠慢過那些問候,隻是一聲嗯便打發了他,雖然他微笑的瞳眸中滿足的幸福宣泄無疑,但現在的她好後悔,為什麼沒有更加積極的去回應,回應那個總是等待她的少年期待的問候。這世間有一種感情,它比愛情和緩,比親情淡薄,比友情更加深厚,甚至可以說無關乎任何的愛,隻是在兩人之間形成一種惺惺相惜的深刻羈絆,那是一種生死相依,仿佛對方便是另一個自己的靈魂契合。如果那個人沒了,自己就隻有殘缺的一半了……。清歌失去了他靈魂的另一半,她後悔莫及。即使知道他在看到她的歸來便是開心的,她也該回應一聲才是,而現在,再也沒有機會了。
“不對!”清歌雙目朦朧,瞅著流徙錯愕的麵孔叫道:“不是這樣的,為什麼隻是嗯!為什麼不回應!即使心照不宣,大家都明白這一聲嗯,但還是要回應的!一定要回應的!”
渙流徙眼中的波光一滯,任由麵前的少女跺著腳大叫,終是沉穩的吐出一句,他從來沒有說過的句子:“嗯,我回來了!”
清歌笑了,笑的淒美而開心,淚花閃閃的凝黑雙眸星光璀璨。
“你什麼時候醒過來的?”渙流徙突然問道。
“嗬嗬……!剛剛醒的,謝謝你又救我噠!”清歌拉著渙流徙的袖子搖來搖去,明亮的笑容令整個小院落春光滿溢。
“你怎麼會在哪裏?傷的那麼重?你的魘獅呢?”渙流徙問的平緩。
“我是去找鬆食玉的,可是他帶了一百多個高手。”提起這個,清歌一肚子火,氣惱的一屁股坐在了台階上,憤懣的說道:“我打不過就成那樣了!鬆食玉那個不要臉的東西,打不過我就使陰招。……我被砍了一劍,後來不知道怎麼就昏過去了。魘獅?你是說水銀嗎?找鬆食玉前我讓他幫我送信去了,我需要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