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怒之下,我便說不出後麵的話了!而大成子早就在我的酒盅裏倒滿了酒送到我手上,這是預備著給我壓驚啊!嗬嗬,這個時候倒是做的滴水不漏!
“哎呀,我說大明子,這事情都過去了三年了,這蠶寶寶無非長的像極了你當日從池底被救上來時說的螞蝗,卻又不真是那東西,況且,當日我下去撈你上來並未見到什麼會吸血的東西一窩一窩的在你身上,你還說見到個白衣人像屈原的,那池底除了蓮花和淤泥便再沒有其他東西了。這三年我每年帶你來這裏吃這個,你都這麼大反應,當時你驚懼交加,是幻覺的也不一定,怎麼就放不下了呢!”
大成子一番話讓我驚訝又意外,我落水後昏迷,一覺醒來竟然過去了三年。更讓我意想不到的是,當時大成子竟然也跟著下去了,可我分明記得當時我掉下池底,大成子正著了魔似的蹲在那裏啃豬蹄呢啊,他現在怎麼說他也跟著下去了呢''?還有,他說這三年每年都會帶我來吃這炸蠶寶,這東西長長的一隻,頭大尾小,被炸的酥脆,看上去的確和螞蝗一個模樣,經過上次的事,但凡見到軟體生物,我都避而遠之更別說去吃了…看來,大成子是有意幫我走出陰影,卻年年都被我這樣的反應宣告失敗了!想到這裏,便漸漸明白了大成子的苦心,情緒也平靜了許多。
“當日我在那池底恐怖異常,眼見的事物陰毒可怖如附骨蛆一般,避無可避,一顆心便已涼了大半,生亦苦楚,死亦苦楚,你隨我之後也下得那池,所遇所見卻皆與我不同,雖然你終究救我上來,可能明白我的又會有誰呢?”
我雖然不知道當時落水昏迷後在那世的大成子有沒有從水中把我救活,不過眼前的成綰醉這樣說,我自然是信的,隻是待我如他,所言亦與我不同,可見人之一世,隻能隨了天去,那麼與天在一起的,又能怎樣呢?想到這裏,竟有些意興闌珊了。
“想不通,那就不要去想!現在你不是好好的坐在這裏喝酒吃肉麼?你是關雲行,是先生最得意的門徒,你受先生教誨,受旁人敬仰,你我二人遊遍各處,秉承先生之誌,感悟天心,誓必找到世間至善至美之物,那山上多少蛇蟲鼠蟻,你依然折得桂冠在手,縱有遍體鱗傷也不在話下,方今之世或將大亂,想我北方一隅必以我二人馬首是瞻,是何等的坦蕩風流,而今一蹶之故,卻足不行?豈不枉負了先生教誨,往日之功?”
大成子此話擲地有聲,倒將我這一顆於紅塵之中奪上一奪的心激勵起來。人活一世如過江之鯉,隨波逐流雖然安逸卻如同草芥螻蟻,萬物之靈也無非悲愁苦喜,不若逆流而上,衝破牢籠,去看看這天是什麼樣的天,這地又是什麼樣的地,也總好過糊裏糊塗的來,糊裏糊塗的去。
“你如此說,先生又在何處?”
我懶得再去拐彎抹角的探聽先生是誰,索性便直接問了出來。
大成子亦懶得去想我如何不知先生的事,好似吃醉了一般,半懵半醒的說道:“先生之事你怎會不知?你我兩家幾代世交,自我幼時喪了父母雙親,我祖孫二人受你家多番照看,你父親更是待我如親子,奉我奶奶為親母,十數年間鑽研異數訪尋各地,尋求複活我雙親的法門,終於在九年前從一處得到消息說我家與西方有緣,我父母之死也或許與那西方世界有些關係,你父母便要起身前往西方一探究竟。如此便隻剩下我奶奶古稀之年已然喪子,又怎舍得你父母再次生離?況且你們關氏一族與我北地息息相關,怎好叫你家為我父母犯險?我奶奶斷然不從,你父親極精通先演之術,便以當日柳枝葉數起過一卦,卦象說此行無咎,這才安排好諸多事宜起身西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