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似乎有泉水湧過,叮咚作響,是春的和煦啊!
城樓之上,房角之處,冰雪開始消融,雪水順著房梁滴水滑落夜空,滴滴答答的澆築成一派生的樂章。
這聲音,脆嘀嘀,真清爽,聲似小珠玉盤,形似銀河躥漢,這是…《陽春》《白雪》!
朱樓之內,歌舞笙簫盡數臣服在這盈盈一水間,脆生生調曲悠揚,既有仙音,何須嫋嫋?這真是“千呼萬喚使出來…添酒回燈重開宴…”
如此景致,怎能無月?月呢?那一輪,秋水春心江月,照化著南來雁過行天,這一曲《陽春白雪》雖無輕攏慢撚抹複挑,卻妙在無中勝有,將一場春潮雪影刻畫的酣暢淋漓。有此神韻,定是那琵琶行處,更是哪位曼妙佳人在此?
雪水嘀嘀入韻,前八後六,有板有眼,道盡了春雪的凜然清潔,琳琅之音,我再也按捺不住,如此清新冷冽之水,取一壺去泡茶,定是天下絕屬,便不容有他,拉著大成子朝那房梁之下屋脊之處行去!
琴音輕快,我們步伐邁的也快,腳步才一踏入屋下雪地,突增變故,耳中冰雪之聲再無,一步踏空,我二人身體極速下墜,竟不是在那皚皚白雪之中,眼下便是一輪江中明月,堪比中秋!四周熙熙攘攘,一派繁榮富貴之象,我倆在明黃月光的夜空中極速墜落,強烈的失重感使我二人驚聲尖叫,最終墜落江中。
自從上次,我是碰不得水的,如今再次落水多少的驚慌都掩蓋不住內心的恐懼,死死地抓住旁邊的大成子,狂呼救命。
驚慌之中,酒家岸上,誰的倩影,一雙妙手於冰冷的江水之中如海上明燈一般,眷顧我身,救我於危難之中,待我倆掙紮上岸,已再無妙人身影…
這是,江南之地?繁花似錦,燈火輝煌,歌女商販頤享安樂,絲毫沒有被我倆之前的喧嘩所擾。
再觀遠處,江心如鏡,圓月當空,寖潤著江南小鎮的甜膩安逸。
“小明明,這是到了江南了呀!”
一旁大成子也被夜景所感,喃喃的道。
“噓!”
我生怕我倆的私語擾亂了這一處的富貴景象。
我們在江心處偏遠的一個亭子坐下,眼前是一架橫跨兩岸的石橋,橋上並無行人,圓月剛好懸在拱橋弧處,月下橋上是一穿著甜美的江南女子,麵前架起一架十六弦漢後瑤箏,女子素手刮彈搖掃琴聲悠揚絲竹之聲輕便婉轉,如春江漣漪般悠悠蕩蕩,卻比手中美酒更為醉人。
出庭,離岸,登船,搖曳著,被琴聲接引向明月的方向,果然人說人間富貴盡數江南。
“江月何年初照人?”
便是一曲《春江花月夜》,說也說不清,道也道不明,誰還知“今夕是何年?”
在這江南美景之下,落水的恐懼又何足道哉!我倆玩心大起,停舟靠岸,耳畔吳儂軟語,腳下遍地生花,離船上岸已經在江橋之下,隻需一步便可到那輕音妙手跟前,去問上一句,這輕音,這妙手,獨坐江上,是為了等誰…
如今我二人,與這千古名曲隻在咫尺,僅須一步,便可穿古朔今。
一步邁出,江上大霧漸起,江月,亭舟,音曲盡皆隱藏在迷霧之中。就連我身旁的大成子身影也消失不見了。我心裏稱奇,卻也十分猶豫,往前,便是一場迷霧不知歸處,身後卻是一片鍾鳴鼎食,詩禮簪纓之所,是留在這繁榮富貴場,還是昂首邁出一步,到哪不知歸處的深霧中一探究竟''?
隻是留在這裏,一時享樂,便辜負了那一頭翹首以盼的人兒了罷!都己經走到了這裏,卻足不前,豈不可惜!!
這一步邁出,又有何不可?
眼前濃霧背後,顯露的就是廬山真麵目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