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男人竟然真的就是沈南鈞.......
她猛地一下子醒了過來,掐了掐自己,才知道剛才的那個是夢。
於是鬆了口氣.........
待她睜開眼,看到沈南鈞果然站在她的床頭。
她忍不住大叫一聲:“怎麼是你?”
沈南鈞覺得莫名其妙,於是問道:“你希望是誰?”
若夏知道自己失態了,但是又不好意思將剛才的那個夢說給他聽。
於是歎了口氣道:“沒希望是誰......”
“你剛才做夢了?”沈南鈞問道。
若夏一驚:“你怎麼知道?”
“說夢話了唄!聲音還不小.......”
若夏開始有點緊張了,好像心裏有什麼小秘密怕被沈南鈞發現了似的,於是問道:“你都聽到啥了?”
沈南鈞頓了頓,很認真地說道:“我聽到......你叫‘媽’......”
此言一出,若夏頓時靜默了。
她眼神中帶著一種欲說還休的冷清落寞。
到現在,關於母親自殺身亡的那道傷,依舊在心頭,提起就痛。
而沈南鈞何嚐不是,他不到足歲,母親就離他而去......
這世間上的兩個孤兒,如今站在同一條船上。
卻又各自藏著心底的秘密,不肯對人講。
若夏望著那燭光點點光暈,眼睛濕潤了:“如果,我能夠保全我母親的骨灰,或許這輩子再也無憾了,可是,我沒有.......”
沈南鈞一邊撫摸著她的頭,一邊說道:“有個秘密,一直沒告訴你,你目前的骨灰,我將她埋在了墓碑的後麵,這樣做,不知道合適嗎?”
若夏怔怔地看著沈南鈞,好半天才說出一句話來:“南鈞,你......說的是真的嗎?”
沈南鈞抿了抿唇,沉重而認真地點了點頭,道:“之前一直沒告訴你,是因為你一直不願提起關於母親的事情,你不提,我也沒主動提起。”
若夏突然抱住了沈南鈞,把頭深深地埋入他的懷裏,哭得肩膀一聳一聳的,像個孩子。
哭完了,她突然想想起了什麼似的,睜大眼睛問道:“小寶怎麼樣了?”
沈南鈞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他不會有事的,我沈南鈞的兒子,命大著呢?”
若夏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問道:“真的?”
“當然是真的,難道你連我都信不過了嗎?”
若夏困惑了:“既然你明明可以暗中保護小寶,為什麼還要赴這場生死約?”
“我本想親自接小寶回來的。但是.......怎麼也沒想到,竟然半路出了這個岔子!”沈南鈞說起來牙齒就咯咯作響,恨不得一拳打在牆上。
.......
這時,老奶奶端著一大鍋香氣噴噴的魚湯進來。
老奶奶臉上帶著笑,眼角眉梢都是皺紋,卻又顯得非常慈祥和藹:“魚湯燉好了,我放了些紅棗和枸杞,清甜得很,還能補身子哪.......”
若夏從床上坐起來,給每人盛了一碗湯。
然後自己先喝了一口,整個人神色都變了。
清甜、鮮美......
雖然沒有放什麼作料,但這種自然的魚香味兒她很久沒有品嚐過了。
她情不自禁地對老奶奶說了一句:“奶奶,謝謝你!”
老奶奶頓時樂了,臉上的皺紋像一朵綻開的花兒,問道:“孩子,你剛剛叫我啥?”
若夏頭俏皮地一歪:“奶奶呀——”
老奶奶突然熱淚縱橫,把一旁的沈南鈞和若夏都嚇壞了。
若夏以為自己是叫錯了,挑起了老奶奶什麼傷心事兒了,於是連聲說“對不起”。
誰知,老奶奶伸出滿是老繭的手就把她拉到自己的懷裏,一邊拍著她的肩背一邊激動地說道:“孩子,你是第一個叫我奶奶的人......我這輩子從來沒有個兒女,也沒有孫兒,你叫我一聲‘奶奶’,我真的好高興啊.......”
緊接著,老奶奶開始講自己的故事。
原來她丈夫是個漁夫,卻英年早逝,但是由於一直忘不了他。雖然後來也遇到一些追求者,但是她卻未再嫁,而是一直留在和丈夫生前共同度過的這艘小船裏,過著和從前一樣的生活........
就這樣,風風雨雨幾十年就這樣過去了。
很簡單平凡的故事,很簡單平凡的一生。
若夏卻聽得淚流滿麵。
人這一生,最難做到的就是堅持和等待,但是這個老奶奶卻為一個人堅持了大半生。
老奶奶看了看沈南鈞,又看了看若夏突然說道:“孩子,你可不知道你當時沒醒過來的時候,他有多難過啊,就跟當初我丈夫離開我的時候一樣,恨不得和他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