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1 / 2)

楚瑜正忙著用一盞清茶漱口, 聞言險些將口中的茶水吐了出來, 忙紅著臉擺了擺手,“不會,沒有的事。”

這些多人看著,讓她怎麼好意思繼續這種話題,況且多年不見消息,怎麼突然便有了, 未免太荒誕了些。

耿大娘卻出乎意料的執著而熱心,堅持問道:“夫人你這個月的葵水來了不曾?”

楚瑜怔了怔, 她的月信的確還沒來, 不過她素來月事就不怎麼準,這個也不能作為充分的證據。

何況她也不能在此處細細和耿大娘商討這種女人家的事呀!那喬老頭已經尷尬的扭過頭抽旱煙去了。

無奈耿大娘擺出一副刨根問底的架勢, 楚瑜自己應付不來,隻得向朱墨投去求助的目光。

朱墨因攬了楚瑜到懷中,笑道:“您的好意我們心領了, 阿瑜她隻是身子有些不適, 並不像您說的那樣。”

耿大娘隻好作罷。

經此一鬧, 楚瑜原本想在山上歇一晚的, 現在也沒了待下去的心思。兩夫妻雖然熱情, 卻熱情得有點難以消受,不過……她真的有身孕了麼?楚瑜緩緩摸上自己的肚子, 困惑縈繞在心頭。

兩人乘著暮色下山, 因光線不甚明朗,深一腳淺一腳的踩在草叢裏怕出危險, 朱墨微微彎了彎腿跟,躬下身道:“我背你吧!”

楚瑜雖覺有些下山的路有些吃力,但還是扭扭捏捏的,“你手上提著東西呢。”

那是耿大娘送的一筐土雞蛋,為怕摔碎了,用牛皮紙包了一層又一層,沉甸甸的,說是對女人補身子最好——孕婦尤甚。

朱墨沉下臉,“你是瞧不上我的體力?”

這有什麼好生氣的,真是奇怪的說法。楚瑜忙陪笑著抱住他的脖子,“怎麼會?你太多心了。”

反正是朱墨自己提出來的,她樂得省事。

遠處群山連綿,在淺淡暮光中看起來如雲遮霧罩一般,很容易讓人聯想起聊齋中的洞府。而朱墨背著她的姿勢也格外小心,連句話也不敢說,生怕磕著碰著。偶爾見草叢裏有個黑影掠過,他便斂氣屏聲,直至發覺那不過是隻蛤-蟆,才放下心來。

他從前可沒這樣疑神疑鬼的……楚瑜泛起嘀咕,忽然想到什麼,在朱墨耳朵上輕輕咬了一記,瞪著眼問他道:“你是不是也懷疑我有身孕了?”

朱墨沒有否認,卻反問道:“不好麼?”

好雖然好,不過近來楚瑜求子的心卻沒從前那般重了,從前是因為懼怕人言,巴不得有個孩子來堵那些長舌婦人的嘴,可自從見過楚珊生產時的艱難,楚瑜心裏卻不由惴惴的打起鼓來——她從沒想過懷個孩子是這樣吃力,就連生下來也不能清淨,日夜啼哭不止,她瞧著楚珊幾個月來沒睡一個整覺,都快瘦成人幹了。

朱墨看出她的隱憂,輕輕捏了捏她的腳踝,溫聲道:“放心,還有我在呢,我會幫你的。”

“說的輕巧,到時鍾世子一叫,沒準你就和他出去胡天胡地了,把我獨個撇在家裏。”楚瑜撅起嘴。

“胡說,我什麼時候冷落你過?”朱墨哂道,“你要是真有了身孕,我自然得更加悉心照拂,你要怎麼都由你。”

“真的?”楚瑜表示懷疑,“你不會反悔吧?”

“當然。”朱墨理直氣壯的答道。

君子一諾,駟馬難追,諒他也不敢食言。楚瑜於是美滋滋的盤算起以後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光景來。呀!想想還有點小期待呢。

*

回去之後,朱墨便命人叫了顧大夫來家中。胡子花白了的老大夫細細驗過脈,捋須說道:“往來流利,如盤走珠,是滑脈,夫人您的確有身孕了。”

楚瑜吃過這老家夥的虧,難免有些提防,因追問道:“果真麼?”

顧大夫很不高興她的質疑,生氣道:“老朽開門問診數十載,方圓百裏莫不有口皆碑,夫人若覺老朽驗的不準,隻管來砸寶芝堂的招牌便是。”

氣得這老兒狠發毒誓,楚瑜才心滿意足地給了診金,命人好生送他出去。

沒多久,楚夫人有孕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朱府,下人們齊齊過來道賀,楚瑜也寬宏大量的讓兩個丫頭給了他們賞銀。就連一向自恃身份的南嬤嬤都耐不住煎熬,蠍蠍螫螫的跑來,老著臉過問一聲。

楚瑜始終覺得這婆子將朱墨當兒子看待的,那麼,興許她把楚瑜腹中的孩子也當成了自己的孫兒?雖說有些啼笑皆非,不過多有人疼惜這孩子總是好事,楚瑜也就不計較許多了。

霎眼秋去春至,楚瑜的身子看著看著臃腫起來,臉上也多添了二兩肉,儼然便是一輪滿月。唯一值得高興的是胸脯也鼓脹了些,不像從前那般空洞寂寞了,不過和渾然的肚子與顫顫巍巍的步態比起來,楚瑜覺得損失還是大於收獲。

在這樣的情形下,楚瑜當然不願意出門。

朱墨盤膝坐在榻上,耐心為她揉捏浮腫的腳脖子,一邊諄諄的勸解,說等孩子生下來,她自然而然的會恢複原來的身形,但是這種話不能給楚瑜足夠的安慰——朱墨自己又不曾生養過,他的話可信才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