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夜狹長的眸子微眯起來,盯著蘇海棠的臉,把剛才的那個問題重新問了一遍。
“你當時為什麼會在現場?”蘇海棠神色動了動,眼神有些飄忽,不知道是在擔心什麼,沒有立刻回答祁夜的問題。她的反應落入祁夜的眼中,祁夜嘴角慢慢勾了起來,生硬的輪廓也溶解了一些。“你一開始並不在那裏,也不知道我和時晏會出現在那裏,是有人給了你指引,讓你在那個時間,出現在那個地方,對不對?”他微微彎下身,靠近病床的方向,帶著居高臨下的威壓,幾乎要讓蘇海棠喘不過氣來。蘇海棠戰戰兢兢,緊抿著唇沒有說話,眼睛躲躲閃閃,不知道該看向哪裏。她沒有回答,祁夜從她的臉上,就已經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不記得當年發生的事情,也不知道蘇海棠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裏,但是時管家的話,讓他意識到了一些東西。時晏心思縝密,心機深沉,既然要讓他當替死鬼,肯定會確保萬無一失。隻要他出現了情緒波動,防範意識就會降低,時晏的計劃才更加容易成功。當時能讓他出現情緒波動的,大概就是和救命‘恩人’的重逢,所以,蘇海棠的出現,是時晏計劃的一部分。她是被時晏引過去的。至於時晏的陰謀,蘇海棠到底知道多少,祁夜還不好判斷。總之,蘇海棠忽然出現,不可能是巧合。祁夜不由得握緊雙手,他全身繃緊,身上像是壓了千斤巨石,沉重到步履維艱。他站了幾秒,忽然轉身,想向病房外麵走。但腳步剛邁開,手臂就忽然被蘇海棠抓住,她抓的很緊,不肯放手,眼淚刷刷往下掉。“夜哥哥,你別走,你說過會照顧我一輩子,而且,你也不想讓簡黎知道,時晏是死在你手裏的吧……”她話說到一半,忽然被祁夜凶惡的視線硬生生止住了。祁夜轉回頭,恐怖的樣子,讓她心驚膽顫,嚇得瑟瑟發抖。但她依然沒有放手,硬著頭皮把話說完,“夜哥哥,我已經一無所有了,我現在需要你的保護,隻要你答應娶我,我就永遠不把這件事情告訴簡黎……”祁夜眼裏的怒火幾乎噴薄而出,到了現在,蘇海棠還改不了自私自利的本性。“夜哥哥,我隻要一個祁太太的名分而已,你和簡黎依然可以在一起,我不會幹涉你們的。而且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和簡黎一起伺候你……”祁夜甩開她的手,正要離開,門外忽然傳來說話的聲音。除了蘇明遠和蘇夫人,還有一個熟悉的聲音,是簡黎!祁夜瞬間視線轉向門口的方向,眉心皺了一下,快速恢複平靜。蘇海棠也聽見了門口的聲音,再次趁機抓住祁夜的手,開始哭哭啼啼哀求。祁夜注意力都在門外簡黎的聲音上,沒有注意到她在說些什麼。腳步聲越來越近,門推開的一瞬間,蘇海棠忽然從床上坐起來,摟住祁夜的脖子,吻在他的臉上。簡黎進門,一眼就看到兩個人親在一起的畫麵。祁夜臉色驟然陰冷,猛地把蘇海棠推開,但是簡黎已經看到了。尤其是祁夜那個推人的動作,就在她進門的一瞬間,看起來更像是被撞壞了偷情,在刻意遮掩。簡黎的手緊了緊,心也跟著冷了幾分。越是心裏難受,她就越是表現的平靜,臉上反而浮現出了淺淺的笑。她一笑,祁夜更加開始緊張,他知道,簡黎生氣了。跟在簡黎身後的,還有蘇明遠夫妻兩個。蘇夫人站在病房外麵,直接開口訓斥了,“簡黎,我都說了海棠身體不好,不想見你,你非要闖進來,影響了海棠的傷情怎麼辦?”蘇明遠也歎了一口氣,“小黎,有阿夜在裏麵陪著海棠,他會有分寸的,你先不要進去了。”簡黎看到病房裏的一幕,原本是要離開的,但是聽到背後的聲音,忽然改變主意了。她走進去站在祁夜身邊,卻沒有看祁夜一眼,直接看向蘇海棠,“玩自殺?有意思!”說完直接抓起蘇海棠的手腕。大概是觸碰了傷口,蘇海棠疼的叫了一聲,“簡黎,你要幹什麼?”簡黎沒有放手,就抓著她受傷的手腕,視線冷冷,“疼嗎?一個連死都不怕的人,居然連這點疼痛都受不了,你演戲給誰看呢?”她甩開蘇海棠的手,一點都沒顧慮她的傷口。門口的人都驚呆了,沒想到簡黎這麼殘忍,直接就抓蘇海棠的傷口,心太狠了。簡黎不在乎別人怎麼看,她的眼裏隻有冷笑。“蘇海棠,隻劃這麼一點點傷口,太假了吧?而且,臨時還有心情發短信?你想死還不容易,這麼高的樓層,直接從窗戶跳下去呀!”她的話太惡毒了,讓門口的人全都變了臉色,尤其是蘇明遠和蘇夫人。蘇海棠捂著手腕,“簡黎,你……你在說什麼?”“我說你演技太爛了,這點手段也想騙人?屋裏的血腥味這麼重,怕是你全身血流幹了也不夠吧!”蘇海棠臉色蒼白,嘴唇哆哆嗦嗦,盯著簡黎卻說不出話來。“你覺得你受了委屈,想死?你有沒有想過三年前你對我做的事情?你讓媒體鋪天蓋地的罵我出軌,讓人綁架我的女兒,還差點害死我的兒子!你占用我的身份,過了二十年大小姐的日子,我還沒說什麼,你反到戲精附體了,說得好像我一直在陷害你一樣!”蘇海棠被簡黎一頓罵驚呆了,沒想到一向柔弱的簡黎,居然也有罵人的時候。更讓她震驚的還在後麵,簡黎罵完了,忽然一巴掌打過去,重重落在她的臉上。“蘇海棠,我從來沒見過像你這麼不要臉的女人,祁夜是我的男人,誰允許你吻他的?”簡黎從進了病房,祁夜就一直站在旁邊,他視線盯著簡黎的臉,小心觀察著她的臉色。自始至終,祁夜都沒有阻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