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扭頭,看見不遠處停著一輛奔馳越野車。
看那型號,怕得百萬左右,絕對有錢人開的。
再朝裏一看,一個穿著粉色蓬蓬裙的小女孩坐在後座上,趴著窗口正朝自己揮粉嘟嘟小手。
也就四五歲,粉琢玉雕非常可愛。
坐駕駛座上的可不就是沈雪舟。
她扭過身子拉著女兒的小手,臉紅紅的,進行訓斥。
在她的教育下,小女孩終於改了口:“叔叔!你過來呀!”
但小臉上還是一片委屈。
王飛馳有些困窘地走過去,抓著後腦勺衝沈雪舟打了個招呼。
“雪舟姐,怎麼這麼巧來醫院了?”
說著在貝貝的臉上輕輕捏了一下:“小丫頭看起來沒多大事了。”
沈雪舟上上下下打量他,神色嚴肅,又帶著幾分焦急,不過被她很好地掩飾住。
“我帶貝貝過來檢查身體,她昨晚說腦子有點暈,我懷疑是上次關在車子裏頭的後遺症,還是給她做些檢查比較好。你怎麼回事?怎麼全身上下都是血?又跟人打架了?”
說到最後幾句,這好像才是重點。
這讓王飛馳怎麼回答?
說來就話長了。
不過他很快學會精簡之術。
“我剛才坐公交車去上班,看見小偷在偷手機,我去抓他,他努力掙紮還跟我對打。雖然打不過,但打在我這傷口上,舊傷複發,也流了血。沒什麼,都是皮肉傷,我這……不也來醫院看看。”
貝貝在旁邊拍起小巴掌,拍得啪啪響。
“好厲害啊!我爸爸真牛逼,上次砸開窗戶救了我,這次又抓賊。”
一男一女:“……”
僵在那裏。
沈雪舟恨不得把女兒的嘴給撕了,怒聲說:“我告訴你多少遍了,這個是王叔叔,不是你爸爸!你要是再叫爸爸,媽媽就不理你了!像什麼話呢?”
貝貝眨巴著眼睛,很快就有淚水要流出來了。
她低著頭,捏著衣角苦澀地說:“可是……可是貝貝沒爸爸,其他孩子都有。”
她這麼一說,沈雪舟一陣心酸,歎口氣在女兒的頭發上摸著。
看向王飛馳,眼神變得銳利。
“那你這是怎麼回事?不是來醫院看傷嗎?你這好像朝外走,身上可沒被包紮過的跡象。你是來醫院兜一圈就走了吧?”
王飛馳直抓後腦勺,顯得相當困窘。
“我來到醫院……想包紮傷口,忽然發現錢沒了,醫院不讓賒賬啊,我隻能調頭回去。”
為了證明自己沒說謊,還掏出錢包打開來。
裏頭空蕩蕩,隱約隻見裏頭夾縫裏塞著一枚一毛硬幣。
這麼一點點錢……
沈雪舟哭笑不得:“支付寶呢?微信呢?賬戶呢?一分錢沒了?你不是在幫啦跑腿做快遞員嗎?雖然辛苦,一個月起碼能賺個四五千吧,揮霍哪去了?”
訓著訓著,不知不覺好像有點像管家婆。
王飛馳抓著頭皮,一陣陣困窘。
其實手頭上確實有一兩萬,但都買了定期基金。
這樣一來可以逼自己存錢,二來也能弄點利息。
其它錢都寄回家去了,家裏人身體不是很好,父母還沒多大事,主要就是年事已高的爺爺奶奶。
留在手上的都塞給陳小羽了。
他吭吭哧哧,又有些要麵子,隻能說:“沒事,我就是忘帶錢了,還在家裏放著。我這不……我這不就回去拿嘛!好了,你帶貝貝去醫院看看,我還得趕回去拿錢治傷。”
他扭身就走。
“回來!”
王飛馳停步,扭過頭去,看見的是帶著怒火又哭笑不得的沈雪舟。
她下了命令:“回來!打開車門鑽進去,跟貝貝坐一起,我順便帶你去看。”
王飛馳挺不好意思:“可是,雪舟姐,我身上……我身上沒錢……”
“我說你腦子有毛病是不是啊?!你身上沒錢,難道我身上也沒?給你看個傷又花不了多少,不要讓血越流越多。好像是戰場上剛下來的,沒發現周圍的人都盯著你看,我都沒麵子,趕緊進來!”
越罵越凶,那些看過來的人,是看我身上的血還是看你罵我?
難道我不要麵子的嗎?
王飛馳有些窩火,想要掉頭就走!
不喜歡被女人這麼罵!
但貝貝幹脆利落把車門打開,朝王飛馳招手:“爸……王叔叔趕緊進來吧,要不我媽會發火的。我媽一發火很可怕的,她沒準會拎著菜刀把你給砍死!”
“沈貝貝你說什麼?你再給我說一遍!”
沈雪舟的脖子都紅了,狠狠瞪著女兒。
忽然,感到自己的形象在女兒的這番話下,崩塌得慘不忍睹。
她又有些詫異,好像……特別在意自己在王飛馳心中的形象?
怎麼可能?
他不過就是一個小小的快遞員,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