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 半分兵權(1 / 2)

發布:2018/6/27 16:30:32

司徒鳶不知為何,心中突然一空。她難受地咽了咽口水,將越發幹涉的喉嚨潤濕,正想問他“不得不”的原因,卻隻聽得一陣馬蹄聲從灌木叢後傳了過來,離他們越來越近。司徒鳶循聲望過去,就見一眾侍衛在他們麵前停了馬,為首的,正是之前與她在北苑碰過麵的霍雲祈。霍雲祈下了馬,先對著裴止躬身抱拳行了一禮,然後挺拔的身子立起來,直視著他,揮了揮手:“攝南王擾亂圍場秩序,意圖謀害皇子。拿下!”這話音一落,數柄刀刃就架在毫無防備的裴止肩上。隻要他稍微一動,那些刀刃就能頃刻間割碎他的喉嚨。司徒鳶望著這突然的變故,有些愣神。她原本以為,這些侍衛,是衝著她來的,可沒想到……“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司徒鳶臉色有些焦急。她故意抹去裴止劈暈司徒朗的那一段,正色道:“王爺從圍場開始就一直與我在一起,從未見過什麼其他皇子,怎會加害?”“與你在一起?”霍雲祈臉上的表情有絲變化,仿佛是想歪了,“你們莫不是要告訴我,你們拿圍場當了調情的地方,在此私會?”“自然不……”“不可以嗎?”司徒鳶的解釋還未出口,裴止一句反問就壓了上來。他挑眉望著霍雲祈,眼中閃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霍統領不近女色,還不許別人近嗎?”“你!”霍雲祈被他堵得夠嗆,不再跟他對話,轉身上了馬,“有什麼解釋,還是回宮去跟皇上說吧。”崇封皇宮,紫宸殿外。馬車在台階下停穩。霍雲祈率先起身,掀開簾子,示意裴止下來。司徒鳶攙扶著裴止走下馬車,待他站穩後,正要收回手,卻被他一把重新拽了回來:“你還是扶著吧,這階梯太多,孤自己爬著有些累。”“那不如在下來扶王爺。”霍雲祈聞言,接道,“姑娘家的,怕是沒那個力氣。”“不必了,孤還沒有龍陽之好。”裴止冷眼拒絕。看也沒看霍雲祈一眼,就抬起指尖挑起了司徒鳶的下巴,“這丫頭雖然醜是醜了點,可至少還是個母的。”“……”什麼叫至少還是個母的?母的,如果她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形容畜生的詞吧。比方說,母豬?啊呸!司徒鳶想到母豬這個詞,扶著裴止腰間的手擰了上去,隻是,還未用力掐住,就隻覺手背一暖,裴止的大掌探過來包住了她:“別鬧。”霍雲祈看著兩人的小動作,皺了皺眉頭,沒再站兩人旁邊,而是率先踏上台階,為他們帶路。見霍雲祈不再盯著他們,裴止臉上曖昧的表情瞬間消散,整個人恢複如常。他半邊身子靠在司徒鳶身上,借著上台階的動作,微微低頭,在司徒鳶耳邊道:“等下不管皇上說什麼,你隻管將罪名安放在孤身上即可。”司徒鳶沒有拒絕,也沒有接受。她漆黑的眸子閃了一下,隻淡淡吐出兩個字:“理由。”“理由還不明顯嗎?”裴止輕笑了一聲,整個聲線壓低,“憑孤擔下這罪名無事,而你擔下,會死。”“……”雖然這話很難聽,但是,卻讓司徒鳶無力反駁。這世間本就是弱肉強食,她如今地位卑微,稍不留神,就小命不保。捏死她,實在如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見司徒鳶不再說話,裴止轉過頭,直視著敞開著的大殿。前行的台階還未走完,隔老遠,他就能看到,大殿中央架著一把椅子,而一身便服的司徒朗背對著大門,半躺在椅子上。他一隻手臂從椅背上垂下來,聳拉在側,讓他整個人即便從背麵看過去,也虛弱得很。裴止見此,眼神一暗,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來。看來為了讓他謀害皇子的罪名成立,某些人,還真是煞費苦心,演戲演足。裴止跨過門檻,大殿中,就聽見司徒朗虛弱卻盛氣淩人的話語傳來:“父皇,你要為兒臣做主,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裴止害我瞎了隻眼,我要砍了他手臂償還。”“三皇子,若孤沒記錯的話,輩分上,你應該喚孤一聲皇叔吧。直呼其名,可是大不敬。按理,是要給孤磕頭賠罪的。”司徒朗的話音剛落下,大殿外,一聲低沉清雅的嗓音就傳了過來,帶著七分愜意,三分壓力。他說話聲明明不大,可是傳到司徒朗耳裏,卻如鍾鼓震鳴,異常清晰。眾人隨著聲音回眸,就看到裴止腳步沉穩地走入大殿,眉眼帶笑,一身浴血。他墨色的外衫披在司徒鳶身上,所以此番上殿,隻穿著裏麵白色的裏衣。來得匆忙,他身上的衣衫未換。布料上,沾染的血液因為風幹已經呈暗褐色。褐與白交錯縱橫,對比分明,此番乍一看上去,更襯得裴止身上煞氣濃重,如地獄修羅。司徒朗顯然被他身上的氣息震懾了一下,原本盛氣淩人的臉有些僵,但是,也隻有一瞬而已。他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微微立起,輕笑了一聲後,向著裴止轉過頭去:“皇叔,你戳瞎了我眼睛時,怎麼不記得,你是我皇叔呢?”隨著他的轉身,他臉上如今慘烈的樣貌出現在眾人眼前。他的左眼被人挖了出來,整個眼眶中,隻剩下一個血肉模糊的空洞,看起來著實嚇人。裴止望著司徒朗的臉,沉寂的眸子微微凜起。他原以為,即便是為了給他套上罪名,司徒家也隻會做做樣子,可沒想到,司徒朗竟真被人挖了眼。沒人會拿自己的身子開玩笑。此番司徒朗左眼殘缺,又一口咬定他就是傷他之人。且不論此事真假如何,旁人看在眼裏,這局團,他還未出手,就已失了大頭。“皇叔,你怎麼不說話了?”司徒朗拽著攙扶他的太監的手,向著裴止靠近,“是無話可說了嗎?”裴止笑了笑,身上淡然的氣質未變。他抬手指了指司徒朗缺失的左眼:“你說,你的眼,是孤戳瞎的?”“正是。那日你闖入林中,為了阻撓我獵得麋鹿,刺瞎了我的眼。”“那這麼說,當時情況緊急,為了奪得先機,孤是用箭射的了?”司徒朗顯然沒想到裴止會這麼反問一句,僅剩的右眼微微閃過一絲錯愕,卻還是依他的話接道:“對。”“唔……”裴止沉吟了一聲,麵上裝出為難的樣子,“那就奇怪了,這次圍場狩獵,孤並未佩戴任何武器,更不可能有二皇子所說的弓箭了。”“什麼?”司徒朗臉上勝券在握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痕。他扶著太監的手握緊,直將那太監捏得齜牙,“圍場狩獵不帶獵弓,皇叔這玩笑也開得太過了點。”“是不是開玩笑,你問問皇上不就知道了嗎?”裴止眼波微抬,瞥向麵色不知何時已經沉下來的司徒奉天,一本正經地道,“在進圍場之前,臣跟皇上打過賭,賭半日內,可能赤手空拳拔得獵場頭籌。”他說完這話,望著站在一旁未動,既不否認也不承認的司徒奉天,挺拔的身子俯了下來,對著主座上的司徒奉天抱拳:“很顯然,臣賭輸了,該信守承諾,交出南境的半塊虎符。”他這話音剛落,大殿上的眾人就瞬間如炸開了鍋一般,眼神在裴止與司徒奉天臉上來回移動,竊竊私語。顯然根本沒想到普通的圍場,兩人會下這麼大的賭注。司徒鳶站在裴止身後,眼角的餘光看向他偉岸的背影,漆黑的眸子如旋渦一般凜了起來。她記得,在她進入圍場時,裴止是有弓箭的。為了這次皇家狩獵,凡是進入圍場的王公貴族和功勳大臣,都無不例外配備了個人弓箭,為了就是在最後獵物清算時統計數量和獵物類型。裴止的箭,用黃金做了箭頭,顯示了他皇室的身份。而且,在箭腰和箭尾處,用同色的金線攔腰綁住。外觀上看,與其他皇室的箭無異。可是,隻要屆時清算獵物解開金線,就能看到箭柄上被灌入水銀填滿的那個“止”字。在她從偏門進入,趕密林時,路上為了尋到司徒朗的蹤跡,她扒開過不少插中獵物的金絲箭柄。其中,就有兩支是裴止的。他明明帶入過弓箭見圍場,可此番卻當著眾人的麵說與司徒奉天打賭,還交代自己輸了賭局。“好像是有這麼件事兒。”司徒奉天在裴止話音落下良久後,才終於有了回應。他坐在主座上的身子站了起來,向著司徒朗與裴止所站立的方位走過去,略微蒼老的目光掃視了一下四周,像是在安定民心一般給了個肯定的交代,“當時攝南王提出要交兵權時,朕百般勸阻無用,隻好答應了他這個法子。本以為以他的騎射能力,奪下頭籌並非難事,可誰曾想,他竟然故意輸了這賭局。”一句話,硬生生將自己的逼迫,裴止的退而求其次說成了裴止自願讓賢。明麵上,給了眾人一個完美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