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臨山隻有一個位置,給了李明月後,他也隻能站著。
他站到薑迢迢身邊後,薑迢迢卻不動聲色的離他遠了點。
此時班車上人很多,大家擠來擠去,脾氣不太好的人少不得抱怨幾句,薑迢迢不小心碰到一個阿姨的背包,那阿姨側身瞪她一眼,嘴裏罵罵咧咧的。
薑迢迢也沒有辯解,隻連聲道歉。
楊臨山皺了皺眉,想把她拉到自己身邊來,就在這時,坐在李明月前麵的那個男生突然站了起來——
他穿著一件灰色T恤,皮膚有些黑,聲音很低沉:“同學,要不你坐我的位置吧?”
從芸市回青山鎮要兩個多小時,如果沒有座位的話,很有可能要一路站著回去……
薑迢迢感激的看向這位好心的男生,正要婉言拒絕時,楊臨山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
並把她扯到了自己身前。
兩人身材差距過大,薑迢迢的整個身子都被包在楊臨山身前,這樣的姿勢,仿佛他從背後把她抱住似的……
楊臨山眯了眯眼,打量了一眼麵前那個不知是因為太熱還是不好意思而臉頰通紅的男生,冷冷道:“不必了,她坐著會暈車。”
薑迢迢和那個男生同時愣住了。
但還是她先反應過來,笑著向他致謝:“謝謝你的好意,但是班車人多的時候我要是坐著會暈車的。”
楊臨山在她頭頂補充一句:“從小就這樣。”
薑迢迢點了點頭,那男生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也沒再說什麼,又坐下了。
“你竟然還記得我這個奇怪的習慣。”薑迢迢手搭在座位的靠背上,低頭看著指甲,小聲道。
“嗯?你說什麼?”車裏太少,楊臨山沒聽清她說了什麼,於是微微低下頭,從側麵看她。
“我說——”薑迢迢一個轉頭,兩人的額頭磕在一起,她“嘶”了一聲,抬起手揉額頭,順勢將頭往後仰,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楊臨山也抬起手揉額頭,另一隻手卻虛虛搭在薑迢迢身後——他怕急刹時這丫頭往後倒會再撞著別人或者幹脆摔倒。
坐在後座的李明月原本就一直在觀察兩人的一舉一動,在注意到楊臨山的小動作後,被書包蓋著的雙手不由自主握拳……
***
班車到站時,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
如今的天暗得一天比一天早,薑迢迢下車時,隻覺得四周都昏昏暗暗的,晚風一吹,她甚至感到了絲絲涼意。
青山鎮從車站到圩上的一大段路並沒有安裝路燈,因此薑迢迢隻能靠著馬路兩側,一戶戶人家透出來的光,才能看清路麵。
“我回家了,再見。”
薑迢迢下車後,就與李明月和楊臨山告別。
他們倆都住在東村,薑迢迢住在西村,和他們不同路。
李明月身材高挑,長發微卷,穿一條米粉色碎花長裙站在才一米五五,穿著寬鬆校服的薑迢迢麵前,跟個大姐姐似的。
“迢迢,要不然我們送你回家吧?這麼晚了,你一個女孩不太安全。”李明月對薑迢迢溫柔的笑道。
“不用了不用了。”薑迢迢連連擺手,“確實有些晚,我就不麻煩……”她磕巴了一下,繼續道,“不麻煩你們了,你們回家吧,我一個人可以的。”
“你這麼可愛,萬一被人販子拐跑了怎麼辦啊傻丫頭。”李明月伸手捏了捏薑迢迢的臉頰,有些寵溺道。
薑迢迢的臉被她捏得生疼,她想笑,但李明月仿佛上.癮了似的,始終沒有放開手,她被扯出一個十分怪異的笑容,含糊不清道:
“我……不……會……被……拐……”
李明月被她逗笑了。
楊臨山皺著眉,握著李明月的手腕將她的手從薑迢迢臉上移開,他看了眼李明月,語氣有些不悅:“她又不是小孩子,怎麼會被拐?”
…………雖然他心裏也是這麼想的,但聽見李明月就這麼大喇喇說出口,還是覺得心裏有些不舒服。
李明月朝他做了個鬼臉,還想說什麼,一段純音樂突然在幾人之間響起,她從包裏拿出手機,指了指手機,比了個口型:“我爸——”
薑迢迢和楊臨山點了點頭,都不再說話。
幾分鍾後,李明月掛了電話。
楊臨山一邊從薑迢迢肩上摘了她的書包,一邊對李明月道:“既然你爸說來接你,那你就在這兒等一會兒吧,我正好要去西村那邊買東西,順路送她回去。”
她,自然指的是薑迢迢。
“要不等一會兒讓我爸送迢迢回去吧?”李明月撩了撩劉海,建議道。
此時此刻,薑迢迢真的很想告訴麵前兩個人:其實她真的可以一個人回家!
但是說這樣的話大概會讓人覺得不通人情並且浪費了他們的好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