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還有以後得苟且。

沒錯,對於江釆萍來說,確實如此。

她經曆了太多太多,已經失去了那種去拚去試的勇氣了。

大夫人正是因為心知肚明,才沒有一口答應下來,婆媳之間的事情不是一句兩句話能說清楚的。

縱然日後能登上皇位的會是秦嬪所出的大皇子,於阮家來說也無妨。

皇後娘娘再如何,也是皇後,是眾皇子們的嫡母。哪怕礙於孝道和阮家,不管誰會是新帝,都得恭恭敬敬地對皇後娘娘喊句母後。

可江釆萍呢?兒媳在這世道,意味著要遵孝道,將來秦嬪那不用說也知道定是要磨磋她的。

江釆萍自認自己算不得心計過人,況且秦嬪早就放話兒媳定是她的以後秦惠。

那麼她,又算什麼?

冷靜下來後,她開始想如何才能委婉地拒絕陳升的求婚,而不被他記恨。

等等,秦嬪。江釆萍眼前一亮,嘴角微微彎起,與此同時心中閃過莫名的悲哀。

畢竟是愛過的人,哪怕是現在她自然明白自己對他是有感情的,可這不足以讓她突破世俗,不顧一切。

所以,隻能如此了不是麼?

“傾城,傾城你在聽麼?”皇後娘娘歪著頭疑惑地看著江釆萍,可她還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皇後娘娘隻得晃了晃她的胳膊,江釆萍才回過神來,用詢問地目光看向皇後娘娘。

皇後娘娘好笑地搖搖頭,摸了摸她的頭發,輕輕把她攬在懷裏。

江釆萍僵了一下,然後很快放鬆下來,依偎在女子柔軟的懷抱裏。

頓時整個心裏一片柔軟,眼前這個女人如同母親一般對待她。

“我的小傾城啊,一眨眼你都這麼大了。”皇後娘娘滿麵的溫柔,一邊輕撫江釆萍的背,一邊說道。

“是啊。”江釆萍在她懷裏蹭了蹭,是母親的感覺。

大夫人對她也很好,可莫名地她對皇後娘娘有一種莫名地依賴,或許是因為皇後娘娘和她的生母有幾分相似吧。

皇後娘娘輕輕歎了口氣,“傾城啊,聽姨母一句勸,大皇子不適合你。他太過驕傲,也太過自負,同樣的…他太孝順。對我這個嫡母尚且如此恭順,那麼對他的生母可想而知了。秦嬪是如何的性子,你想來是明白的。”

“傾城明白。”江釆萍眼裏一閃而過的難過和淚光,又小聲道,“我也明白姑姑的苦楚。”

皇後娘娘手一頓,眼裏頓時浮現出了淚水,不由抬眼看向房頂,努力不讓自己的眼淚落下來。

她向來要強,不想讓別人尤其是傾城看到她的難受。

“我們傾城果然是大了。”話中帶著些許的哽咽,世人皆道她的運氣好,聖上待她也好。

為了她冷淡後宮。

是,有愛也有愧疚。

可又誰知道她年輕時,在太後手下受的磨磋,聖上縱然會幫她說上幾句,可到底是親母子。

在她長女出生沒多久,秦氏就懷上了秦升。

縱然心中明白,他身邊不可能沒有別的女人,可心中到底是難受。

當長女周歲的時候,秦升出世,聖上陪在另一個女人身邊,隻因為他的長子出生了。

她再大度再賢惠,心裏也過不去那個坎。夜裏他抱著她說對不起,這到底是他第一個兒子出生,若是不去太後隻會更為難她。

嗬,人這一生啊,難得糊塗。

太清楚了,隻是為難了自己。

她受過的苦,實在不想讓傾城再受一遍。

“一會兒你去替姑姑給秦嬪那送幾匹番邦上貢的布料過去吧。”皇後娘娘想了想道。

當年傾城還小,也不曉得還記不記得,如今就讓她自己過去感受一下吧。

別人說再多,不如自己親身去體驗一下,去栽個跟頭,就明白了。

從此以後就再不會從那裏過了。

說來這不撞南牆不回頭的事,她自己當年也做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