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就連計錦都聽出寧遠的虛偽了。她的印象裏,寧遠是個木訥的知識分子,他腦子裏所有的東西,都是他的設計,人也木訥不懂得人情世故,甚至不誇張的說,人還有那麼一些小小的執拗。
但是眼前的寧遠,跟當初的感覺居然不一樣了,他說話及其想要拿捏分寸,計錦眉頭也是微微皺起,或許問題真的是出在了這個人身上了嗎?
“哦?你還懂得感恩,哈哈!”沈嘉從爽朗一笑,他扶著寧遠的肩膀緩緩的從他身邊轉了一圈,沈嘉從目光灼灼一直盯著寧遠的脖頸,這一圈下來,寧遠的整張臉都已經通紅了。
“沈總……您找我來想說什麼事情,如果沒什麼事情我就先出去了,因為我發現機器的數據好像有些問題,我得抓緊去看看。”
沈嘉從又是嗤笑了一聲,他抽離了寧遠身上的手臂,“那你快去吧,弄好了上來,我和計姐打算跟你談談你的薪資和發展的問題。”
寧遠隻是哦了一聲,轉身逃也似的離去。當辦公室的門再次合上的時候,計錦騰的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就是他幹的對不對!”
沈嘉從臉色又恢複了陰鬱的一麵,他緩緩點頭,在計錦身邊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那你為什麼不直接跟他說呢!反而讓他自己下去消滅證據,沈嘉從,這樣的人是不能留的,他對公司不忠誠,應該馬上開除才對。”
沈嘉從也不說話,他單個指頭在桌麵上敲了敲,“你先坐下,我給你講個故事。”
……
計錦憋著一股火扭捏的一沉屁股,想這都是火燒眉毛了,沈嘉從怎麼還能這麼坐得住。
“那年,我剛接手沈氏的時候,也是一個生產部經理,因為太年輕,所以父親讓我先從技術學起。”
……
“所以,你因為這個事情恨你父親?”計錦聽到最後瞪大了眼睛,她無法想象,對於一個年輕且雄心勃勃的人來說,沈葉林當眾的一頓咒罵,對於沈嘉從是何等的傷害。
“不是。”沈嘉從淡淡一笑,目光似乎還在對過去事情的回憶中,“那段時間,我的確低迷極了,不過錯誤是我犯下的,丟麵子自然也是報應,隻是我覺得我父親的做法並不是最完美的,解決這樣的事情,或許還有別的方法。”
當當當幾聲敲門聲,寧遠低著頭從門外走了進來。
“辛苦了!寧遠,你快來坐下。”
沈嘉從臉上擎著笑把寧遠叫到了身邊,而且親手幫他拉了一把椅子。寧遠臉色一紅,小心的做了椅子的一個腳,但是膽戰心驚的樣子昭然若現。
“剛,我跟計總商量過了,因為最近的訂單太多了,剛才我們倆個視察的時候也問詢了基層的工人,他們說你帶著他們一個月幾乎都沒有放過假了,所以我和計錦打算,把你的工資再調高一點,你覺得30%怎麼樣?”
“不不!我的工資已經很高了,而且加班我也拿了加班費,漲工資就不必了。”寧遠連連擺手,他臉上的表情有一絲的慌張。
“這是我們對你的一點心意,畢竟以你的條件,本應該去沈氏那樣的大工資的,做人都有良心,我和沈先生都覺得在這一點上對你是虧欠的,所以你就不要拒絕了。”計錦適時的插話,剛剛跟沈嘉從淺聊了一會後,計錦也變得溫和了下來。
“恩,咱們公司不大,還做不到跟大企業那樣的流程化,好多人都是身兼數職,你作為設計師還要管著車間生產的事情,據說就連數碼機床上的數據,都是你親自調整的,你拿著些錢是應該的,而且這個數目隻是一個開始,等我們把這簽下來的十幾個單子做完,公司收回最終貨款後,我和計總商量著再給你一筆獎金呢!”
寧遠在兩人附和的話中,臉色徹底浸了個通紅,他緩緩低下頭像是尋思著什麼。
沈嘉從隻是一眼,就料定寧遠並不是壞到無藥可救的人,而且剛才他分明已經下樓把數據都調整過來了。
“好了寧遠,事情就這麼定了!你的薪資從這個月就可以加上那30%了,這是我們對你的期望,希望你能讓我們覺得這一切的付出是值得的!”
沈嘉從起身,伸手拍了拍寧遠的肩膀,“計錦,走吧,我看工廠沒什麼問題,宋氏那邊隻是危言聳聽,我們就先回去吧。”
兩人微笑著挽著出門,寧遠心慌的站在原地,甚至忘記了要出去鬆一鬆。
剛剛過了下午飯的時間,計錦和沈嘉從正坐在辦公室裏說著關於孩子的問題,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這個時間大家不都是該休息麼?難道又出了什麼事情?”計錦笑著走到門口,門嘎吱一聲開啟,基金驚訝的一聲,“寧遠,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