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裏沒有開燈,慕兆豐站在窗戶旁,靜靜的看著外麵,樓下傳來母親林麗珍尖銳的聲音,應該是劉蘭芝又惹她生氣了,母親的脾氣一直是這樣不好,一點點小事情就能引申開來,一般人壓根承受不了。
慕兆豐記得從前家裏的保姆經常在換,直到劉蘭芝到他們家做保姆。
劉蘭芝脾氣很好,任勞任怨,隨便母親怎麼挑刺她都能忍受,他也體恤劉蘭芝,給劉蘭芝的工資不是一般的高,就這樣劉蘭芝一直沒有因為母親的責難離開。
樓下的嗬斥聲越來越大,大有越演越烈之勢,慕兆豐皺眉,母親到底是要鬧什麼?
好像最近一段時間她對劉蘭芝的不滿開始比從前多了許多,慕兆豐本來不想管的,終於還是忍受不下去拉開門走了出去。
從二樓看下去,隻見林麗珍坐在輪椅上麵情緒激動的罵著劉蘭芝,劉蘭芝背對著母親,低著頭拿著毛巾一聲不吭的半跪在地上擦地板,慕兆豐站在樓上本來準備開口勸解的,卻在看清劉蘭芝臉上的憤恨時候把話咽了回去。
做夢也沒有想到平時一聲不吭隻知道忍辱負重的劉蘭芝會露出那種表情,他輕輕的咳嗽了一聲,隨著他這聲輕咳,劉蘭芝臉上的憤恨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平時的溫順恭謙。慕兆豐甚至懷疑自己剛剛的眼睛出了問題。
他心中一動抬步下樓,“媽,你又在鬧什麼?”
“我讓她給我熬冰糖燕窩,她放那麼多糖,想甜死我啊?”林麗珍氣呼呼的。
“這是小事情,至於嗎?”慕兆豐皺眉。
“什麼小事情,她來我們家已經九年多了,一個做了九年的人,連主人口味都不能掌握,證明她壓根不是用心服務,你說該不該說?”
九這個數字讓慕兆豐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和葉梓潼也是九年前相識結婚的,想想劉蘭芝的確是他和葉梓潼結婚後到他們家做保姆的,看母親絮絮叨叨的準備繼續數落劉蘭芝,慕兆豐示意劉蘭芝離開不要再在這裏聽母親的嘮叨,自己則推著母親去了活動室。
關上門慕兆豐帶著責怪開口,“媽,人有失手馬有失蹄,這偶爾一次你用不著這麼大驚小怪的,多想想別人平時為你的付出,不是每個人都這樣任勞任怨的願意為你付出的。”
“什麼任勞任怨,我沒有給她工錢啊?你自己想想,有哪一家保姆的工資會開得這樣高?她在我們家九年,少說也拿了幾百萬。”
“所以我們更要珍惜啊,她這幾年存了這麼多錢,完全不用這麼辛苦的工作,而是可以用這些錢做一個小生意,安享晚年啊。”
慕兆豐繼續勸說,“她留在我們家證明是對我們有感情,媽,咱們是人,就算是一條狗養了九年也會舍不得,更何況是個人,你不能這樣對人家。”
“你以為她是真心想呆在我們家啊?”林麗珍冷哼,“我告訴你,她留在我們家和感情沒有關係,和錢才是真的有關係。”
“人家幹活也不能白幹啊,憑勞動掙錢天經地義啊?”
“我本來也不想把她的醜事給抖出來的,既然你這麼維護她,認為她好我就讓你看看你維護的人是什麼人。”
林麗珍也氣了,“我告訴你,這個劉蘭芝壓根不是個好東西,她竟然在外麵包養小白臉,她包養的那個人你知道是誰嗎?夏嘉鴻的司機,那夏嘉鴻的司機我見過,比她要小好幾十歲,你說這個老不羞的,想男人找一個年紀差不多的就好幹嗎要找一個這麼小的,都可以當人家的母親了……”
“她隻是給我們家做保姆,不是奴隸,別人的私事我們管不著。”慕兆豐打斷林麗珍的話。
那天他在藥店看見夏嘉鴻的司機和劉蘭芝覺得不正常,於是讓劉建去查,現在還沒有結果,卻沒有想到竟然意外的在母親嘴裏得到消息,這個劉蘭芝和夏嘉鴻的司機竟然是這種關係。
“挑選員工還要挑選一個道德品質好的,我幹嘛要這麼一個道德敗壞的東西在我們家裏礙眼?”林麗珍反問。
慕兆豐聞言冷笑一聲,“聽媽說得頭頭是道,既然這麼厭惡道德敗壞的人,幹什麼非要把一個小三的女兒娶進家門?”
林麗珍被他問得啞口無言,慕兆豐又繼續反問,“你不是最不喜歡道德敗壞的人嗎?可是你最好的朋友吳麗華的身份卻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小三,你說人的時候得想想自己。”
林麗珍惱羞成怒,“我和吳麗華好的原因可不是因為這個,知恩圖報,從前吳麗華對我好過,我自然要對她好,至於夏淑涵,她為人善良,從來沒有做過什麼傷天害理有違道德的事情,雖然他媽是小三,但是夏淑涵也不想,這事情不能怪她。”
難怪說喜歡一個人和討厭一個人都是沒有理由的,林麗珍如此維護夏淑涵在慕兆豐的預料之內,他也沒有想過在短時間內改變母親對夏淑涵的看法。
此時此刻他也不想太早的暴露自己的目的,夏淑涵這朵白蓮花裝得太好,連自己都被蒙騙,更別說母親,他會慢慢的撕下她的偽裝讓母親看清楚的。
把母親勸回房間睡下,慕兆豐也回了自己的房間,洗過澡出來,劉建給他打來了電話,“慕總,今天夏嘉鴻帶著夏淑涵母女去了c市的醫院。”
“跑這麼遠去醫院?”
“是啊,我讓人跟去後隻知道夏嘉鴻找了他的老同學陳寧,因為私底下隻有他們幾個人接觸,並不確定他們要幹什麼。不過,這個陳寧是c市有名的婦產科專家。”
“是這樣啊?”慕兆豐腦子突突的跳,這個時候夏嘉鴻帶著妻女去找婦產科專家到底要幹什麼?
夏淑涵和母親吳麗華勾結算計自己的事情夏嘉鴻到底知不知道?不行,他得找夏嘉鴻談一下,告訴他自己一絲一毫都不會和夏淑涵有牽扯。
思慮中劉建又說,“我讓人去查了下劉蘭芝和李天華,發現他們之間非常的不正常,好像是那種關係。”
慕兆豐嗯了一聲,“我剛剛也聽說了,這件事先放一放,你盯緊夏淑涵就好了。”
次日早上夏淑涵故意在蘭姨麵前惡心幹嘔,想讓蘭姨知道她懷孕,可是蘭姨卻正眼都不看她,吃飯時候夏淑涵又捂著嘴進了洗手間。
來回的折騰了三次後蘭姨終於開口了,“小姐你在家裏不用偽裝懷孕,在外麵可要偽裝好了,要讓人知道你懷孕,可不是什麼好事情。”
感情她知道自己懷孕啊,夏淑涵母女母女石化。
蘭姨又說,“你爸說了,你現在這個情況不要外出的好,以免有是非出現,等他把你留學的手續辦好,讓我陪你去國外生孩子,所以這段時間小姐最好不要出門。”
夏淑涵恨死了,蘭姨這是壓根不會把消息透露給葉梓潼了,這可怎麼辦?
讓吳麗華透露?不行,父親現在對他們疑心很大,讓吳麗華透露這種事情壓根不行,夏嘉鴻說得很清楚,要是這事情讓葉梓潼知道,他不會手軟。
這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以夏嘉鴻的狠心,惹怒了他肯定會毫不猶豫的把她孩子弄掉,難道真的要像蘭姨說的那樣到國外生孩子?像母親當年一樣把孩子生下來後逆襲?
母親當年的情況和她現在可完全不一樣,夏嘉鴻的身份,最怕這種作風問題影響,所以被迫娶了母親,而慕兆豐不一樣,他是商人,無所謂什麼作風不作風的,她想像母親一樣逆襲完全行不通,為今之計就是讓葉梓潼對慕兆豐完全死心。
想到這個夏淑涵又恨,如果不是唐明珠把葉梓潼孩子的事情透露給慕兆豐,葉梓潼和慕兆豐都已經不可能在一起了。
想到唐明珠,她想起了唐明珠給自己的名片,何不利用一下唐明珠,讓她把自己懷孕的事情透露給葉梓潼。
夏淑涵給唐明珠打了電話,說了自己懷孕的事情,唐明珠一聽樂壞了,她正想不到辦法收拾葉梓潼,現在這事情出來正好可以用來打擊葉梓潼。
慕兆豐去見了夏嘉鴻,夏嘉鴻怎麼也不是個小人物,又是葉梓潼的父親,所以慕兆豐給夏嘉鴻留了三分麵子,沒有直接說夏淑涵和自己的母親合夥起來做的齷齪事,而是很溫婉的表達了自己的意思。
“我想和您說清楚,除了葉梓潼,我對夏淑涵沒有絲毫的心思,從前答應訂婚隻是因為她不會生育而已,現在,樂樂生著病,我現在一門心思都在葉梓潼和樂樂身上,不想再有什麼枝節,請您幫忙看好許小姐,我不希望她再出現在我家,和我母親有什麼糾葛。”
夏嘉鴻老臉有些發熱,他自然知道這是慕兆豐給自己留麵子所以不提夏淑涵和他上床的事情。
夏淑涵和慕兆豐發生關係他可不相信夏淑涵的一麵之詞,什麼酒醉被田小曼算計,她自己算計還差不多,因為覺得夏淑涵不可理喻所以他才想辦法讓她出國,以絕了她的心思。
現在慕兆豐這麼直接的讓他出麵處理夏嘉鴻也知道慕兆豐是厭惡到了極點了,一個女人被男人厭惡還不自知也真的是太可悲了。
心中又是恨夏淑涵不爭氣,又是恨劉思怡教女無方,於是表態,“這件事我會處理的,我已經在辦理出國事宜,馬上會把她送出國,以後她再不會來煩你。”
慕兆豐對夏嘉鴻這樣處理沒有異議,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隻有夏淑涵自己清楚,想到劉建說的夏嘉鴻和夏淑涵母女去醫院的事情,慕兆豐還是忍不住說了自己的疑問,“聽說您昨天去了c城的醫院,是哪裏不舒服嗎?”
夏嘉鴻本來還想隱瞞夏淑涵懷孕的事情的,見慕兆豐開始關注他苦笑了一下,“淑涵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