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完最後一個字, 肖晚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 她已經在電腦前坐了整整六個小時, 終於把定稿發給了編輯。
眼睛有點疼。
拿上睡衣,肖晚進浴室洗了一個澡,然後她開始補眠。
房間裏很安靜, 窗外小陽台上的滿天星在風中微微顫抖,包子縮在客廳沙發上一動不動,偶爾伸出粉色小舌頭舔舔腿上的毛毛。
突然一聲低呼從臥室傳來, 它趕緊跳起來,邁著小短腿往聲源處跑去。
肖晚在睡夢中驚醒了,她正揉著太陽穴便見一個雪白的圓球向自己撲了過來。
她把它接住抱在懷裏,一下一下地撫摸著它的腦袋, 心跳也漸漸平穩了。
夢裏有熟悉的校園, 街邊的奶茶店,黑板上方的時鍾,有周圓圓塞滿抽屜的零食,桌上的紅色外套,棒球帽…長長的跑道匆匆掠過, 畫麵最後定格在睡覺的少年身上。
“喵~”包子蹭了蹭肖晚的掌心,軟軟的叫著。
肖晚垂眸,包子已經養了兩年了, 是她來京安後買的,之前的饅頭被放在了錦城阿婆家裏。
給它取名字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腦海裏就冒出了包子兩個字。
大概是為了留住某些東西吧, 不過和饅頭不同,包子超級愛吃小魚幹。
肖爸爸現在大部分生意都在錦城,他和肖媽媽四年前複婚了,因為隨著年齡的增長,二人慢慢的明白其實家庭才是最重要的,他們隻有這一個女兒,而且虧欠她太多。
再者當初發生在肖晚身上的事確實把他們嚇著了,所以也不想再留在京安這個地方。
然而肖晚畢業後卻選擇去京安發展,肖爸爸本來是極力反對的,不過肖晚執意如此,他想著近幾年看著她總算開朗了些,也沒有再傷害自己,像是真的從那場陰影裏走了出來,便隨她了。
肖晚來到衛生間直接捧了把涼水洗臉,整個人頓時清醒。
鏡中的女人皮膚很白,是那種有點不正常的白,下巴尖尖的,沒有多少肉,眼睛漆黑如墨,在五官中尤其突出,這明明就是一張年輕的臉龐,卻有著不合年齡的氣場。
內斂,平靜,病態。
輕輕往臉上拍了些水乳,肖晚的目光落在右腕纏繞了好幾圈的佛珠上,她伸手撫著,眼神暗了暗。
為什麼要來京安?隻是因為這麼多年來,有些人有些事怎麼也忘不掉。
來京安之前,肖晚已然是一個暢銷書作者,在圈子裏小有名氣。
有人說她在創作方麵很有天賦,但是肖晚把這一切都歸功於那段痛苦的日子。
一閉眼她就會想起無盡的黑夜,冰冷的針頭,以及熟悉又陌生的臉,後來是文字把她從抑鬱中逐漸解救了出來。
有一次肖晚和一起寫文的基友聊天,得知她的小說可能會被拍成電影,基友很激動:“你和你初戀的故事要上大熒幕了誒,興不興奮?”
肖晚愣了一下,初戀?真是個令人難受的詞。
基友繼續說,“我覺得你壓根兒還喜歡著你的初戀嘛,為什麼當初要分手啊?”
這是肖晚最不想回憶的,不過就算讓她重新選擇,她依舊會這樣做。
見肖晚不想回答,基友悠悠的歎了口氣,“既然你們都分手了那肯定是遇到了什麼問題,我就問你現在都過去好幾年了,那些問題還是問題麼?”
肖晚默了片刻,搖搖頭。
這場談話後她的心裏有什麼在隱隱生根發芽,正好她簽約的公司也在京安,於是她又回到了這裏。
後來她以編劇以及原著作者的身份參與了電影《我們的十七八歲》的製作。
在此過程中,和片方混熟後,她隻提了一個要求也可以說是願望,版權費少點沒關係,但希望電影能在11.8號全國公映。
片方說要經過多方麵考慮才能敲定時間。
11.8號是陳岸的生日。
肖晚記得那是一個周末,她坐在台階上看陳岸打球,順便幫他抱著外套。
他跑過來喝水,摸了摸她的頭突然說,“肖晚,你上次送我的生日禮物太敷衍了,記得我滿十八歲的時候要送我一個好的啊,精心準備的那種。”
她鄭重的點了點頭。
可惜她都沒有等到他的十八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