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世今生13(2 / 3)

[喬哥,需要的時候就叫我。]

他疲憊地回了自己房間。胡亂收拾了一下就躺到床上去了,又給傅覃打了一個電話,將今天的事詳細跟她說了一下。她那邊隻讓他照顧好蕭喬,其餘再沒說什麼。假假見她這樣,便知這事不難處理。

他又給無敵打了一個電話,將大叔所說的地圖一事告訴了他,無敵那邊也跟他互換了一下消息,說最近有察覺到天乾的人在白岩山附近活動的跡象。兩人又吹水了一番才掛了電話。

與無敵通完電話,已過了晚上十點,假假又上了一下微博及其他的一些論壇網站,未發現任何關於天王打傷群演的消息,距事情發生已經過去差不多六個小時,網上還未有任何動靜,便證明這事給壓下去了。

做完這些,他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點。

他關燈躺在床上想試著睡覺,但卻翻來翻去地越躺越精神。眼睛一閉就想到蕭喬,想蕭喬媽媽的話,想蕭喬今晚說的話。心裏便一陣陣疼。

如此強行躺了許久,他終於忍不住在黑暗中翻身起來,打開手機看看時間,差不多12點了。

他抓狂地撓了一下頭發,終於還是起身下了床,穿上拖鞋就推門出去了。

他躡手躡腳地上了二樓。站在蕭喬房間的門口,遲疑了一下,輕輕叫了一聲:“喬哥?”

裏麵無人應答,他又叫了稍微大點的第二聲,仍是無人應答。

他將耳朵貼到門上,想聽一下裏麵有沒有動靜,卻突然在門縫上聞到了煙酒味。

他驚了一下,一推門,滿屋子的酒味混著濃重的煙味刺激得他鼻子皺了一下。

他安靜地站在黑暗中,眼睛轉了一圈,尋找那個人。

黑暗中有一點紅色的火星,假假看到蕭喬坐在地上,靠著床。他低著頭,將臉隱在黑暗中。

假假走了過去,稍稍拉開一點窗簾,讓進了一束月光,房間微微有了些光。

他走到蕭喬身側,也靠著床坐了下去,兩人中間隔著好幾包煙和好幾瓶酒,是那種小玻璃瓶。假假掃了一眼瓶身,是西鳳,他知道這個,度數挺高。蕭喬呆呆坐在那,也沒說他。

他隨手拿起了一瓶,擰開鐵蓋子。將酒瓶湊到蕭喬拿著的那瓶酒上,碰了一下,叮的一聲玻璃脆響。

“喬哥我跟你喝。”說完,他就給自己灌了一大口,西鳳酒素有“酸、甜、苦、辣、香五味俱全而各不出頭”之譽,但在假假嚐來,卻隻喝出了苦和辣,燒喉。他難受得皺了幾個眉。

蕭喬看了他一眼,不說話,也跟著喝了一口酒,算是默認他這位酒友了。

房間時不時響起叮叮的酒瓶碰撞聲。煙霧繚繞,假假聞著聞著就習慣了,酒勁上來,他覺得有點空虛,蕭喬抽煙,巫坤宏抽,無敵抽,小蟻抽,大叔也抽,他突然也想試試。

他從地上拿起一包煙,拿手肘碰了碰蕭喬,說:“哎喬哥,火。我試試。”

蕭喬眼睛迷糊地看看他,將刁在嘴裏剛燃了一點點的煙拿出來,塞到假假嘴裏。自己又點了一根。

假假猛一吸,煙還未入肺,光在咽腔裏便讓他難受得猛咳了起來。

蕭喬抬手拍他的背,語氣沉沉地說:“小貓學什麼抽煙。”

假假揮手示意他沒事,緩了一下,又慢慢吸了一口,憋著沒咳出來。再吸幾口,便沒那麼難受了。

煙填進肺裏的感覺很奇妙。說不上喜歡,但似乎有那麼一點感覺。

兩人各幹掉了兩瓶酒,地上煙頭丟了一堆。假假感覺整個人雲裏霧裏的,他這才發現,原來煙抽多了也會醉,這種醉跟酒醉有點區別。

喝酒是糊塗的醉,吸煙是清醒的醉。酒醉讓人忘事,煙醉卻讓人搜腸刮肚地想將埋在心底深處的東西翻出來,翻出來反複看,或自嘲或自憐。

“我殺了人。”蕭喬的聲音兀自在房間內響起。

這是他第二次對人說這句話,第一次說這話的時候,他被送進了治療中心。

房間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假假覺得這句話像是從靈魂深處發出來的,是蕭喬的靈魂深處,也是他自己的。

他殺了人。

他心裏猛地抖了一下,側頭看著蕭喬。

“你問過我,我能不能在意識裏殺人。”蕭喬緩緩地說,似乎每一個字都要思考很久。

“我騙了你。答案是可以。”他盯著黑暗的某處發呆。

“猥/褻女童案,主犯,死了。”蕭喬繼續說。

“阿姨說是從犯殺的……”假假怔怔地看著他,眼睛在黑暗中有些光。

“不……”蕭喬聲音很輕。

“我殺的。”良久,他說了句。

“從犯?”假假大概猜出來了。

“十歲,我躲在那些小孩後麵,那女孩的血一路從桌子上順著桌腳流下來。那個從犯守在門口,他手裏拿著刀……我就一直看著他的刀……我看著他的刀。”蕭喬的聲音抖得可怕。

“在我陷入絕望的時候,一個聲音,在我腦子裏響起來。殺了他!那個聲音這樣跟我說。”蕭喬不斷地發抖,煙頭的火光跟著在黑暗中輕顫。

“我感覺有一個力量在推我。將我推到一片汙濁裏。那裏黑暗、肮髒、惡臭,腐樹萬頃,蛆蟲遍地!那一刻,我感覺我持著聖劍,像一個高尚的審判者一樣。我對著那一片汙濁說,自救吧,殺了他。”蕭喬說得像瘋魔了一樣,他將手上的煙立著,仿佛那是他口中所說的聖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