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觀從癡迷的撫|摸著他的臉頰道:“你乖一點莫要弄出動靜,等出去之後,我就陪你隱居山林好不好?”
顧懷盞默不作聲的看著他,即被視作配合。
宴觀從一邊合上箱頂一邊道:“你不必自疚,若師尊知道你是受他威逼,也定會做此選擇,有師尊在天子峰不會那麼容易落入那邪祟手中的。”
在光線徹底被隔絕的前一刻,宴觀從的聲音在箱外響起:“師弟你再忍忍,等到了峰外就放你出來。”
顧懷盞蜷縮在匣中暗罵了一句,他大抵猜到了峰外等著他的都是些什麼人,宴觀從這是想把他送到那些人手裏看他被解刨啊。
他打了個寒顫,捂著自己的仙種和元神瑟瑟發抖。
又過了一會兒後,顧懷盞感受到了一陣晃動,裝載著他的箱子在被人挪動中搖曳著。
大抵是為了躲避人眼而繞了路,直到許久之後,這箱子才被人放下,砸在地上哐當作響,顧懷盞在作用力下一頭栽到了堅實的箱壁上,磕的眼泛金星。
頂蓋被一股煞是有勁的力道掀飛到蒼空之上,日光灼灼耀眼刺得顧懷盞雙眼發酸,不禁緊閉雙眸。
“叫我看看這裏麵裝的是什麼寶貝,要在大喜的日子往外送。”這話音嬌柔似水,婉轉悠揚,掃的人心頭作癢。
一雙手探入箱中,將這其中的寶藏攬入懷中,顧懷盞睜開雙眼,一頭紮進當歸緊實的胸膛,渾身顫抖不已。
當歸手掌微涼覆在他的雙眸上,為他遮光,側目睥視著被押跪在地一臉不屈的男子,張口對手下道:“把他丟出去,峰外那些人收拾幹淨。”
煙蘿嬌笑兩聲,以手背遮擋住巧唇道:“遵命。”
顧懷盞被當歸抱離,束縛著在他雙腕處的繳仙帶輕而易舉的被當歸毀作粉末。
“哈啊……”顧懷盞抬手放在自己的喉嚨處,看向當歸向他求助。
透白的手指攜著些許涼意撫過他的脖間,宛若有一股清泉沁潤他的嗓中。
顧懷盞呼出一口氣,將臉埋在他鎖|骨處,聲音有些嘶啞的道:“謝謝。”他喝出的白霧散去,身體仍舊有些輕微的顫抖,這高峰遍布霜雪,對失去了靈力護體,又換下了鶴唳望仙衣的顧懷盞來講著實有些冷。
當歸未言語,取出一條通體漆黑的狼裘大氅,赤金攢珠的頭冠隨應他垂頭發出劈啪作響的聲音。
天子峰弟子已在天一宮內恭候許久,將瑣事處理完後,十二將也趕赴至太一宮內,天璿璣命人將其中一個位置撤下,坐在高席上歎了口氣。
這十二人一進門就賺足了眼球,落座後也不停有天子峰弟子明裏暗裏的窺視。
“哎呀,小師叔道侶的親眷我看著有些眼熟。”
“那幾個小姐姐真好看,我們師叔的道侶也一定特別美。”
“嘶——這不是十二將嗎?”
此話一出引起嘩然一片,但緊接著他們又壓下聲音繼續竊竊私語。
“小師叔的道侶真厲害,十二將都能請來。”
“我看未必,先前十二將救過我們師叔,一定是我們師叔與他們有交情,小師叔真厲害。”
“就算是小師叔的道侶請他們來的,能找到這麼一個能人做道侶,也還是我們小師叔厲害。”
獨坐一桌的十二將被迫把他們的談話偷聽得一清二楚,修弈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笑,手中珠光酒盞被他捏的哢哢作響。
和天子峰眾人對顧懷盞無條件的寵溺不同,若不是無法忤逆當歸個人意願,十二將中有幾人第一個就要跳出來實名製反對這門親事。
養了七百年的愛豆,一聲不吭的發來一張喜帖,修弈得知其要跟一個小小的化神期修士結為道侶時,嚇得強行關機退遊戲,在幻境中當眾自殺,把一竿子修士也驚得不輕。
知世在旁邊搖著扇子給他吹涼:“想開點,顧懷盞此人也是修道者中不可多得的奇才,就是年齡小了點兒,還不太懂事。”
將無朝感慨道:“這酒不錯,你嚐嚐。”
造宿手中的玉棋子劈啪作響,反複落在宴桌上,吵的一旁襲沉原本稍帶喜色的臉越來越沉,直至無法忍受,一把將他剛剛又拋落在桌的奪走。
她怒道:“別在外麵丟人現眼,這麼大的人了連抓沙包都不會。”
造宿:“……”
下方宴席擺桌座無虛席,滿滿當當,弟子間熱議紛紛好不熱鬧。
當歸陰著臉咬牙切齒的道:“真可惜,他沒能將你從我這魔頭手中救出,你也不能同他一起隱居山林。”
顧懷盞屁話沒說,隻覺得腮幫子被捏的生疼。
“你的一舉一動皆在我掌控之中,你真當他能帶著你逃脫?癡心妄想。”當歸將牽紅的一端塞進他手中,“我已留情麵,放他一條生路,你該感謝我。”
“……”顧懷盞委屈巴巴的背鍋。
他捏緊手中的紅綢,打起幾分精神與當歸一同前去太一宮,當歸轉過頭見他此刻神情,隻覺他又是在人前強顏歡笑。
太一宮內地麵被綿白的雲霧,靈氳充斥其中乍現淡淡的浮光。
在一群人的恭賀下顧懷盞與當歸各牽著牽紅走完全程,從當歸進入天子峰弟子視野中的刹那,便令他們折服在那一張猶如天公作畫毫無瑕疵可尋的玉顏下。
待他們禮成離去後,才逐個醒過神回味起方才所見。
一名弟子磕磕巴巴的道:“小師、師叔的道侶竟然……比小師叔,還好看。”
“可他與師叔皆是男子,這……這不是委屈他了麼。”
長孫少儀在顧懷芝的推搡下回神,眨了眨眼,有些懷疑先前所看到的。
他環顧四周,問道:“小師弟在哪找的道侶,我也想要,他可還有家眷?”
顧懷芝黑著臉說:“你再敢盯著我弟妹發癡,我就將你眼珠子摳出來喂狗。”
天卿隱隱有些擔憂,思慮著道:“大師兄最關心小師弟不過,怎麼今日不見他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