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碧玉毫不猶豫的又紮下去,拔起來,紮下去,拔起來。
那雕著五子登科、石榴枝花紋鑲邊兒的黃檀大床上,錦被漸漸地被血浸得透濕,從床沿邊上滴滴答答的流了一地。
郭碧玉這才下了床,她原本膚白如玉,現在如同血缸裏泡過的一般,她也沒想著要擦擦,反正已經不幹淨了。
她厭惡的靠近了那屍體,將那屍體翻了個個兒,又拿起刀,一把手攥了那男人的物件兒,手起刀落的割斷了,丟在一旁。
想到剛才那軟塌塌的又沾了粘稠血液的觸感,郭碧玉心裏一陣陣的惡心,她再也不看一眼,轉身走到衣櫥旁,從裏麵挑了一件兒薄綢鬥篷披在了身上。
拿這鬥篷的時候,她小心翼翼的避開了最裏麵那件白的耀眼的白貂毛連帽大絨鬥篷,生怕沾上一丁點兒血跡。
郭碧玉最後看了一眼,合上了衣櫃,衣櫃的鎖是並蒂蓮的式樣,小巧的鑰匙柄兒是個蓮蓬荷葉,多好的寓意啊。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雙手扶在那櫃門上。
“揚羽,這輩子算你倒黴,我是做了對不起你的事,可我也替你報了仇了,咱們就當兩清了吧。”她臉上露出了幹脆的、果決的笑意:“下輩子別再遇見姑奶奶了。”
大雪初停的清早,郭家長房大娘子無聲無息的吊死在了錦鄉侯府大門口,雖然發現以後馬上解了下來,但是圍觀的人全都看見了!
郭大娘子除了一個薄綢鬥篷裏麵兒什麼都沒穿,竟是赤身露體、渾身血淋淋的!
又有小道消息說,錦鄉侯府的安世子死在了郭大娘子住的客房裏,確切的說,是赤身露體的死在了郭大娘子的床上!那玩意兒還被剪了!
錦鄉侯府的世子妃、郭家二房——戶部尚書郭義的嫡女郭美玉哭的昏天黑地,又說是郭大娘子勾引的世子,又說是世子被人陷害喝多了酒、走錯了房門。
這些爆炸性的消息和重又被人們回憶起來的舊聞不出一個上午就傳遍了京城!
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人們說的都是郭家長房已經倒了,郭大娘子守了寡無處可去,暫且住到妹妹這兒安身,卻被世子借著酒勁兒用了強,錦鄉侯府哪還能洗白了去?
郭碧玉原先那個夫君,本來就是個沒身份、沒地位、無父無母的單蹦兒漢子,犯了事兒死在了牢裏,屍身都不知道丟在了何處,更不要說墳塋。
她死成這副不體麵的樣兒,郭家二房早就發了話,出嫁從夫,萬萬沒有再葬回郭家祖墳的道理,因此竟然就這樣擱置在了一旁。
到了中午,天又飄下洋洋灑灑的大雪來,郭碧玉的屍體隻蓋了那件鬥篷,身軀凍的邦邦硬,臉上泛出青紫色來。
雪粒子一陣陣的跟鹽麵兒似的隨著風卷了過來,不多時,那屍首的頭發上、嘴唇上、眼窩裏就積了不少,慢慢的,變成了大雪中模糊的一個鼓包兒,再也沒人理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