曇雲怔怔地看著林薇平靜地說出這對她來說,這些但凡是林薇之外的任何一個人說出來她都絕對不會相信的話,眸子裏滿是不可思議和震驚。
可偏偏這些話是林薇親口說出來的,曇雲的心在短暫的震驚之後,開始難以抑製地心疼起來。她卻隻能充滿憐惜地看著林薇,再也說不出一句安慰的話來。
該說什麼呢?
說不相信?說不可能?說她在開玩笑?
那不是會讓林薇更難過,林薇隱瞞她這麼久,不就是林薇剛才說的那樣,怕她會失望嗎?
“嗬,我就知道你會很意外。隻是,你現在終於長大了,親愛的。如果在幾年前我這樣告訴你的話,你肯定會跳起來說林薇你丫吃錯藥了吧,開這樣無聊的玩笑詆毀自己。現在看到你能平靜地接受,也會讓我好受一些。”林薇淡淡地笑了笑,似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曇雲再次緊緊握住林薇的手,“薇薇,如果有什麼困難,告訴我。不要再把我當作一個小孩一樣,什麼都瞞著我,我是你的好姐妹好朋友,不應該隻跟你共享快樂而不分擔煩惱的。”
“謝謝你,親愛的。”林薇輕輕地點點頭,轉過身子,把視線挪到了窗外,無力地笑了笑,幽幽地開了口。
“你是知道的,我讀初中的時候,我爸爸就遺棄了我和媽媽,被她的一個秘書拐跑了。從那之後,我就發誓要找到那個不要臉的女人,好好教訓她一頓,為我媽媽報仇。同時,我也告訴自己,一定要靠自己,讓媽媽過上好日子。
可是慢慢我發現,在這個社會上,你如果想要出人頭地,必須要有很多錢。你如果沒有錢,就必須要有足夠強大的後台,借別人的力量達成你的目的。可是我什麼都沒有,我除了每蕭能拿那麼微薄的一點獎學金,除了能贏得老師同學虛偽的讚揚,我依然什麼都沒有。
大一的時候,還當你們每天樂此不疲地抱著書本跑去教室搶座位的時候,當你和何淳慕剛開始還處在扭扭捏捏的地步的時候,我就開始在學校裏物色那些有錢的男人。說來也巧,有一次三班的幾個同學帶我去酒吧喝酒的時候,還真讓我物色到了一個有錢的主。”
說到這裏,林薇扭頭又撫了撫曇雲的臉,“你知道的,外麵那些成功男人,就喜歡女大學生。那個時候,我還不是跟你一樣,每天清湯掛麵似的,偏偏能吸引那些人。”
“那,他是什麼樣的人,對你好嗎?”曇雲忙問。
“嗯。”林薇欣慰地點頭:“他是這些蕭來,跟我上床的男人裏對我最好的男人。有時候我也在想,是不是因為我的第一次給他,他才會對我好,嗬嗬。
可是,這世界上哪裏會有不透風的牆,偷腥的貓兒遲早要被發現。盡管我自己做的天衣無縫,沒有讓周圍的同學朋友發現,可我們竟然被他老婆抓了個現行。他為了保護我,到最後居然給他老婆下跪,答應她老婆自己申請調動工作,去另外一個城市,再也不與我聯係。隻求他老婆放過我,不要把這件事張揚出去,否則會毀了我一生。
好在他老婆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除了狠狠地甩了我一個巴掌外,真的放過了我!從那之後,他真的沒有再來找過我。沒多久,他們一家人都搬走了,走之前,他給我留了二十萬元。讓我好好讀書,以後找份好工作,好好地過日子。”林薇說完這些話,早已經淚流滿麵。
想起那個此生最愛自己的男人,她的眼淚裏充滿不舍,和思念。
曇雲知道她將自己陷入了回憶裏,隻默默替她擦了擦淚,一句話不說地等待她繼續講述下去。
林薇擦幹眼角的淚,又徑自給自己點了一支煙,“其實,很久很久之後,我才明白,那個男人是真的愛我。隻是他錯了,他以為重新做人那麼容易嗎?我和他在一起的時候,被外係的一個女同學撞見過。她以此威脅我,讓我跟一個男人上床,才不會把這事告訴學校,否則會人盡皆知。我當時傻啊,為了保全可憐的尊嚴,答應了他。
誰知道,這一次之後,我再也沒能從這種賣身求榮的惡性循環中掙脫出來。我開始遊走在各類男人之間,我很享受他們撕下麵具,放下身價,脫掉衣服,回歸到最原始的狀態,低吼著求我如何如何伺候他們,讓他們得到更酣暢淋漓的感覺。
既然他們這麼賤,我也這麼賤,那不如就各取所需好了。
你知道嗎,去年我遇到過一個黑道的男人,他雖然在喜歡虐我,但是私下裏卻是很講義氣。他幫我找到了我那負心的老爸和那個狐狸精,狠狠地收拾了他們一頓。可是,我以為會很滿足很解氣,到最後我卻比那狐狸精哭得更厲害。
也是從那之後,我退出了那種混亂的生活。
無意間遇到了齊然,被他深深地吸引,決定為了她做一個正正經經的好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