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別這樣!”周薇一急,竟也跪在她們麵前,淚水總也停不了:“四位姐姐,要拜也該輪到薇兒拜你們,薇兒往日對四位姐姐多有得罪,薇兒罪大惡極,望姐姐們原諒!”
“娘娘......”
“好了,都起來吧!”李煜將她們一一拉起來,傷心得不知該說什麼好。
還是周薇清醒,起身後即握住黃玉瑤的手,誠懇地拜托起來:“黃姐姐,為了國主,我們要好好活著,薇兒請求您,替我照顧國主,讓他開心些......”
“你這是什麼話?”聽她聲音有異,黃玉瑤立即阻了她,道:“自然是我們一起照顧國主,你怎好說得事不關己?你要做什麼?”
周薇傷心欲絕,卻咬牙切齒,說:“姐姐還猜不到嗎,趙光義拿國主與仲寓的性命相要挾,為了國主,為了仲寓,薇兒能用這身子去換,值得!”
“薇兒,我不要你這樣!”李煜絕望了。
“國主......”周薇大慟:“您不為自己著想,難道也不為仲寓著想嗎?仲寓雖被授為左千牛衛大將軍,可是他沉默少言,最近又病得厲害,薇兒此一去,定要求趙光義將仲寓接來小樓同住。”
“薇兒......”
“娘娘......”
眾人淚流成河,眼睜睜地看著周薇轉身,絕情而去。
歲月蹉跎,轉眼又是一年一度的乞巧節。李煜的生辰。
整個白日,李煜便失魂落魄,坐臥不寧。
今天是他的生辰,他望眼欲穿,等他的周薇回來。
“國主,別等了,薇兒妹妹......她也無可奈何啊。”黃玉瑤過來,在他的身後站定,輕聲細語地勸道。
恰在此時,一君孩童的聲音飄進小樓——
江南剩得李花開,也被君王強折來。
李煜聽到,身子劇烈的一抖,頓時全身無力地滑坐於地上。他目光呆滯,聲音飄忽:“李從嘉,你竟是這般窩囊,你竟是這般造孽......”
“國主......”黃玉瑤擔憂地抱住他,卻已找不到語言來勸說。
“玉瑤!”突然,李煜又振作了起來,甚至麵上還帶了笑,邊起身邊說道:“薇兒為我們犧牲了那麼多,無非是希望我們活得好一些、快樂一些;好吧,咱們別辜負她,今夜,我們一醉方休!”
“好!”
是夜,小樓裏歡歌笑語,琴瑟和鳴。美酒佳肴中,這裏仿佛成了往日的清輝殿:思君如滿月,夜夜減清輝。
誰都沒有想到,這樣的夜,竟是永別。
酒至酣暢處,宮裏來人賜酒為李煜賀壽。
“國主,這酒,喝不得!”玉瑤與三位禦女望著案上那壺酒,皆大驚失色,直撲上來欲搶下。
李煜先她們將之拿在手裏,笑道:“既是陛下賜酒賀我生辰,你們搶什麼?”然後就那樣手抱酒壺,搖搖晃晃地走至一旁的書案。
他喊了一聲:“備文書四寶!”
玉瑤顫抖著,隻覺雙腳無力,張羅了好久,才將文書四寶準備好。
李煜執筆,揮筆而就——
林花謝了春紅,太匆匆。
無奈朝來寒雨,晚來風。
胭脂淚,留人醉,幾時重。
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
寫罷,自吟一遍,又覺不夠,遂又沾墨揮筆——
春花秋葉何時了,往事知多少。
小樓昨夜又東風,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闌玉砌應猶在,隻是朱顏改。
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題筆,手中筆用力甩出,在玉瑤等人還未反應過來之際,李煜已高舉酒壺,晶亮的液體立即隨喉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