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羽兒走出“瀾·設計”的大門,微微的喘氣,她忽然覺得很累,有些喘不過氣來,手中的衣袋仿佛都沉重了很多,勒得她手指生疼。
等在車內的老吳,見她臉色有些蒼白,趕緊下車迎了上來,接過她手中的衣袋,有些擔心地問道:“魚小姐,你怎麼臉色不太好,是身體不舒服嗎?”
魚羽兒怔愣了一下,一時找不到合適的借口,看了看晴朗的天空,淡淡笑了笑。
“天氣太熱,好像有些熱到了。”
“那趕緊上車吧,我馬上把冷氣打開。”老吳說著,立刻轉身走向那輛深藍色的勞斯萊斯幻影。
魚羽兒又看了看天,陽光很刺眼,那麼燦爛明媚,卻沒有帶給她一絲絲的溫暖。
下午,在熨衣板前熨燙著他的襯衣,是那件淺藍色帶暗條紋的,魚羽兒特別喜歡看他穿這件襯衣,總覺得這種有些涼涼的顏色,很適合他出門在外時那種冷冷的氣質。
細心地熨燙著,不留下一絲一毫的折紋,更不去想那些已逼到眼前的殘酷現實。
林彩鷗今天沒有過來,她在微信裏發來信息,說她今天在盛世大廈,秘書室的人帶著她到處參觀,中午還會和盛飛鵠一起吃午飯。
垂下的眼睫微微閃了閃,握著熨鬥的小手頓了一下,但很快便吸了口氣,繼續熨著衣服。
聽到外麵的大門似乎有動靜,她微覺奇怪,還沒想好要不要去看一看,西裝筆挺的男人就已經走進了臥室。
“你怎麼這個時候就回來了?”現在才下午兩點過,魚羽兒隻顧著驚訝,沒有注意到男人沉沉的麵色。
盛飛鵠一語不發地走近,濃眉間一道深壑,隱隱藏著某種情緒。
熨著衣服的手一頓,女人終於感覺到那低沉的氣壓。
“你怎麼了?”隨著男人的逼近,小手不知覺地就鬆開了熨鬥,被他迫得一步步後退。
盛飛鵠仍不說話,漆黑的眼眸幽深難測,深凝著她,眸光銳利,仿佛想刺穿她的皮肉,透進她的頭腦中去。
魚羽兒莫名地有些緊張起來,後退的小腿撞上身後的床墊,站立不穩,腿一軟,坐到了床上。
男人卻一躬身,繼續緊逼上來,魚羽兒的小手撐在床墊上,下意識地向後仰躲,終於撐不住,躺倒在床上。
盛飛鵠單腿跪在床墊上,兩條有力的手臂撐在女人身體兩邊,繼續俯近,深眸越發幽黑,凝著女人有些驚慌的小臉,臉色越發黑沉。
“你到底想幹嘛?”魚羽兒伸出小手抵住他健碩硬實的胸膛,在他審度的深邃眸光下,有些莫名的心虛。
“這句話應該反問你,”男人終於開口說話,嗓音暗沉,“魚羽兒,你到底想幹嘛?”
魚羽兒不知他究竟說的是什麼事,難道上午和盛飛鴻的談話被他知道了?眸光一閃,垂了眼睫。
“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你不知道?”男人的聲音裏隱隱薄怒,“魚羽兒,你這些天教林彩鷗做羅宋湯,教她熨衣服係領帶,這麼做,究竟什麼意思?!”
聽到他說“熨衣服”,魚羽兒這才猛然想起熨鬥還放在那件襯衣上,連忙想起身,卻被盛飛鴻壓住了兩個手腕。
“衣服會被燙壞的,你先放開我。”魚羽兒掙脫不開,有些著急。
男人卻無動於衷:“先回答我的問題!”
魚羽兒放棄了掙紮,心疼著那件她最喜歡的襯衣,抿了小嘴,不肯說話。
盛飛鵠盯著她,墨黑的眸底漸生波瀾,胸腔裏蘊起一股怒氣,忽然還感覺到有些傷心,這女人,究竟還要怎樣待她,才能真正打動她的心?
“魚羽兒,你是不是沒有心?”
男人有些黯然的嗓音,讓魚羽兒心中猛地一痛,下意識地抬眸看向他,那對蘊著薄怒的黑眸中,還有著受傷的難過。
如果真的沒有心就好了,就不會感覺到這種像要裂開般的疼痛。
凝著那對深邃的黑眸,心碎欲裂,卻越發堅定了心意。
就讓他認為她沒有心吧,也許他會因此不再愛她,甚至厭惡她,這樣,她的離開或許能輕鬆一些。
盛飛鵠凝視著那對淡如水般的眼眸,那眸底澄澈通透,清晰地反映著無動於衷,對他的怒氣,對他的傷心,她無動於衷。
薄唇緊抿,胸腔裏那顆深愛著她的心,真的有些受傷了。
猛地撐起身,轉身就走,席卷著怒氣而去,高大的背影卻有些失落與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