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羽兒垂了眼眸,實在無法直視他的眸光。
吃過早餐,又是一番繾綣纏綿的吻別,在魚羽兒的認知裏,送男人出門前的吻別,應該就隻是蜻蜓點水一般,可是一旦跟他吻上,總是會被他捉著吻個夠,經常還會吻著吻著氣氛就不對了,搞得現在每天早上都像約定俗成一樣,隻要他們一吃過早餐,唐嬸和曉蘭就會躲進廚房裏,絕對不會出來打擾他們。
看著男人轉身離開的背影,原本清晰的視線卻莫名的就模糊起來,為什麼他的每一次轉身,在她看來都像是再也不會回頭?
站在陽台上的洗衣台前洗著衣服,看向手裏搓著的男士內褲,魚羽兒的小嘴不自覺地輕挽。
這幾條內褲,他竟然反反複複穿了兩個多月,她好像為他省了不少錢呢。
這樣一想,忽然覺得時間過得好快,仿佛隻是一眨眼間,她回到C市就已經兩個多月了。
在水龍頭下清洗著那條男士內褲,她為他洗衣服的日子可能就要到頭了。原以為可以在他身邊多待一段時間,沒想到那麼快就到了她該退出的時候。
把熨燙好的襯衫掛進衣櫃裏,忍不住輕輕撫摸那一排男士西服,纖細雪白的手指拂過那些挺括有型的高級麵料,不知不覺,他的衣服已經在她的衣櫃裏霸占了一大半的空間,再繼續下去,會不會把她的衣櫃全部占領了?
可是,似乎已經繼續不下去了。
他已經有了準未婚妻,而他的父親,正是競選總統的最關鍵時刻,盛飛鴻的出現,就是來提醒她,可以功成身退了。
可是她該怎樣退出才好?怎樣才能讓他放了她,讓他對她斷了這一份心思,回到他原本的人生軌跡中去?
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忽然響起了來電鈴聲,她走過去拿起來看了下來電顯示,不由一愣。
——
酒店頂層的總統套房內,視頻會議結束,季北寒關掉電腦,有些疲倦地從辦公椅裏站起身來,轉身走到落地窗前,眺望著陽光下閃閃發光的繁華城市。
競選已到了十分關鍵的時刻,局勢雖仍比較樂觀,但盛中澤那邊也有所積極動作,如果與林氏的聯姻成為事實,勝算將會大增。
剛才黨派中已有人對他此次C市之行表示不滿,耽誤了幾天寶貴時間卻無功而返,不少人頗有微詞。
自然而然的,他就想起了那個叫魚羽兒的女孩,那麼稀世的美麗,卻是那麼地無助又悲涼。
高高在上的盛世帝國,對她來說有著高得根本翻不過去的門檻,不要說唯利是圖利欲熏心的盛中澤,就是以盛飛鴻的強勢與淩厲,也絕不會允許一個毫無家世背景又無法生育的女人跨入盛家的大門,更何況,她自己也過不了自己心裏那道坎。
不過是個柔弱的女子,卻內外交迫,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季北寒一念及此,不由更加憐惜。
想了想,拿過桌上的手機,找到她的電話號碼,稍猶豫了一下,還是撥了過去。
“喂,季先生?”
柔美空靈的聲音,猶如青翠葉片上滑下的一滴雨珠,輕輕地落入他平靜的心湖裏,緩緩地泛開一圈又一圈漣漪。
“是我,魚小姐。”
直到聽到她的聲音,季北寒才發覺,自己打這個電話似乎有些太刻意了,他們之間還算不上熟稔,還沒到那種臨別之際道聲珍重的程度。
魚羽兒察覺到他短暫的猶豫,在那邊輕聲問了過來:“季先生,找我有什麼事嗎?”
季北寒自嘲地笑了笑,從政多年,思慮間已習慣了各種顧忌,這樣的衝動,有些不可思議,但既然這電話已打了出去,不如順著心意而來,電話的那頭,不過是個思想簡單的單純女子罷了。
“沒什麼事,魚小姐,隻是想來跟你道個別。”他不願再猶疑,簡短地說明心意,“我今晚就要離開這裏回J國,想到在C市竟然能與魚小姐相識,也算有緣,我的電話號碼不會改變,如果你以後有什麼事需要幫忙的,請一定給我打電話,我雖然沒有太大能力,但幫些小忙還是沒問題的。”
魚羽兒明顯在那邊愣了一會兒:“……謝謝你,季先生,能認識你,我也覺得很有緣份,希望以後還能在C市見到你,祝你一路順風。”
季北寒客氣了幾句便掛了電話,低頭看著手機,唇邊仍有一抹自嘲的笑意,對自己少有的衝動,還是有些沒想明白。
也許是因為那女孩驚世絕俗的美麗,讓人實在難以忘記,更也許是因為,她好像觸動了他心底最柔軟的那一部分,確切的說,是她的無私讓他動容,她所說所想的,都是在為別人考慮,幾乎沒去想過自己的需要,完全不似某些女人,隻顧著自己的私欲與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