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林亦楓夫婦到達葉家的時候,老兩口陪著外孫女妞妞在客廳做作業,妞妞看到幾日未見的父母,激動地撲上去抱住他們的大腿不撒手。
“媽咪,你怎麼出差這麼久,人家好想你。”
葉馨心將女兒抱了起來,笑著捏了捏她的臉,“媽咪這不是回來了麼,告訴媽咪,在家裏有沒有聽外公外婆的話?”
“有哇,我可乖了,每天都幫外婆收拾碗筷,對不對啊外婆?”妞妞抱著她的脖子,小腦袋轉向周蓉芳,調皮地眨了眨眼睛。
“是啊,我們家妞妞可乖了。”周蓉芳笑著將他們夫妻迎進門,又泡了茶給他們。
“馨心,你帶妞妞回房間做作業,我有事情要跟爸媽談。”
葉馨心看了一眼林亦楓,他神情肅然,想必已經做好了決定,她抿了抿唇,“爸,媽,我先帶妞妞進屋了。”
她拿起女兒的作業本,牽著女兒回到房間,鎖上了房門。
妞妞坐在書桌前麵,瘦小的脊背挺得直直的,手裏握著圓珠筆,一筆一劃寫著作業,葉馨心視線雖然落在女兒身上,但全部心神都遊移在外麵,她不知道林亦楓跟父母談得如何,父母會不會責怪他。
客廳裏,林亦楓當著兩位老人的麵,一五一十地將自己酒後犯錯,以及白伊美懷孕的事情說了出來。
周蓉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震驚過後,身體微微地顫抖,怎麼會這樣,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
葉偉良麵如土色,差點昏厥過去,後背猛地靠在沙發上,粗重地喘息,周蓉芳連忙撲過去,替他揉著胸口,“老頭子,你別激動,小心你的高血壓——”
林亦楓箭步走到櫥櫃那邊,拿出治療高血壓的藥瓶,倒了幾顆藥丸,端來溫水遞到葉偉良麵前,“爸,您別激動,先把藥吃了。”
“你,你走開——”葉偉良情緒激動,顫抖地將林亦楓推開,林亦楓手中的藥丸掉到地上,水杯裏麵的水也灑了一地。
“老頭子,你這是做什麼嘛!”周蓉芳眼淚刷刷往下掉,抹了抹眼淚,“亦楓,把藥給我吧。”
周蓉芳接過林亦楓遞來的藥瓶,重新倒了藥丸,給葉偉良服下藥。
葉偉良緩緩閉上眼睛,頹然又疲憊地靠在沙發上,休息片刻之後,他睜開眼睛,怒意蓬勃地盯著林亦楓,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老頭子,你現在趕他走,有什麼用?最重要的是我們要想出對策!”葉偉良性子急,他憤怒得幾乎喪失理智,周蓉芳雖然生氣,但終究存有理智,好言好語地勸說丈夫。
林亦楓雙拳緊握,眼神晦暗如海,他高大挺拔的身軀就如一座大山,矗立在他們麵前,渾身透著壓抑到極致的氣息。他緩緩地,緩緩地曲起膝蓋,跪在了冰涼的地板上,胸膛挺得很直,就像鬆柏,毫不畏懼地迎接著風雪的襲擊。
周蓉芳和葉偉良俱是一震。
俗話說,男兒膝下有黃金,更何況是林亦楓這種渾身傲骨的男人,更不可能向誰下跪,他此刻拋下尊嚴,拋下臉麵,跪在這裏,祈求他們的諒解。
他的眼神極為陳懇,一字一頓地說道,“爸,媽,是我喝醉了酒,做錯了事,我已經發誓,這一輩子都不再喝酒,我對不起馨心,對不起你們對我的信任,請求你們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彌補我的錯誤,好好對待馨心和妞妞。”
葉偉良心裏憤然,扭過頭,不肯看他。
他傷害的是自己的女兒,周蓉芳心裏怎麼可能不氣,怎麼可能不恨,可是女兒和女婿終究是夫妻,孩子也有了,難道還要因為這件事鬧離婚不成?她歎了口氣,拽了拽葉偉良的袖子。
葉偉良不搭理她,仍舊生著悶氣。
林亦楓也不再說話,沉默地跪在他們二老麵前。
雙方就這麼僵持了十多分鍾,葉偉良心裏火氣消了一些,僵硬地轉過脖子,冷冷地盯著林亦楓,硬邦邦地問,“你打算怎麼辦?”
林亦楓態度恭敬,“我會想辦法讓白伊美打掉孩子。”
周蓉芳問道,“亦楓,你還想跟馨心過下去嗎?”
林亦楓語氣堅定,“媽,我愛馨心,我從來沒有想過跟她離婚,請您相信我!”
對於他的態度,周蓉芳還是滿意的,又扯了扯丈夫的衣袖,葉偉良這一回總算肯網開一麵了,冷冷道,“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