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陸瀟瀟,生在子時某個迷信的小村落。那是一個電閃雷鳴,雞飛狗跳,焦躁不安的不寧之夜,大雨刮著院子外的樹枝沙沙作響。
當時在那個村子裏,一個未婚先孕的女人是不潔的,是要遭到村子的人唾棄和白眼。而這個女人也不例外,她沒有結婚,就意外懷上了孩子,讓人震驚的是,她還是個處女。加上村裏的人迷信,說她是懷了鬼胎,是不祥之人,從而被村裏的人疏遠和驅趕。但現在她死了,生下了這個孩子之後,死不瞑目。
那個女人就是我的母親,我生下來後,被當成鬼胎的我連夜被人送到了郊外的一處亂墳崗自生自滅。後來遇到了我的師父陸非。我的師父眼睛是瞎的,卻是當地最有名的盲眼神算,精通占卜相術懂得陰陽道而被當地人稱為陰陽半仙。他開了一家古屋占卜,以卜卦算命和解說相術經營生意。
在發現我與常人不同的那年我才四歲,四歲以前,我並不知道我所能看見的那些東西其實是鬼。
那是大雨婆娑的五月天,街道冷清,偶爾路過的行人打著傘匆匆走過屋簷下,踏在泥濘的石子路上濺起一道道水花。我躲在屋內,透過門縫看著一個氣勢洶洶的老婦帶著孩子來到了師父的店裏,一進來就破口大罵著。“你撿來的那個女兒就跟你這個瞎子一副德行,成天胡說八道,還嚇壞了我家閨女,這事兒還不能這麼算了!”
那婦女抱著縮在她懷裏的女孩,對師父指指點點叫罵著。好在下著雨,街道人很少,不然看熱鬧的人肯定不少。廳外,師父與她一番爭議過後,那老婦得不到回答便帶著孩子離開了店鋪,還不忘回頭嚷嚷;“我看你們全都是得了精神病!”
待她們離開之後,我才從屋裏走了出來,扯了扯師父的衣袖。師父並沒有責怪我,隻是叮囑我,下次不管看到了什麼,都不要輕易的說出來,那時的我並不知道這些道理。
“師父,我是真的看見一個姐姐一直跟著她,那個姐姐還說要把她推下水去陪她。”我當時也不知道,那個纏著那女孩的姐姐其實是水鬼,因為那個女孩的見死不救,讓那個姐姐葬送了一條命。而鎮上的人都因為她還小,並沒有深入調查這件事情。
“唉,冤冤相報何時了,該還的總是要還的,瀟瀟,為師不怪你,但今後,你得離它們遠點兒,免得惹禍上身。”這是師父對我說的話,而我也懵懵懂懂的點了頭。陸瀟瀟這個名字是師父給我取的,因為我五行缺水,加上師父本希望我的人生能夠瀟瀟灑灑的度過嘛。
幾年後,我謹記著師父的話,開始對我所看見的東西和別人看不見的東西都不會輕而易舉的去告訴任何人。師父說過,我所能看見的,不代表告訴他們就是一件好事。有時候反而會弄巧成拙,給自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師父的教誨,緣由於他盲眼之前所經曆過的。
過去的他和我一樣也能夠看見那些東西,不過那是在他很小的時候,當時的他也並不知道,總是把事情鬧大,弄得人心惶惶。師父所在的那個村子,發生了一場大火之後,全村的人都難逃幸免,而師父是唯一的幸存者。
師父說,那年他十六歲,村子出現了前所未有的百鬼遊行景象,他預測到了村子將會發生一場災難,挨家挨戶的跑去告知,卻被當做是精神病趕走,村子所有人都不相信他的話,沒有逃走。
而就在深夜,一場大火很是突然,詭異的大風卷著火焰一瞬間就覆蓋了整個小村,而當時村子裏的人都還在睡夢中,即便是逃出來的,也被困在了那場大火裏....
師父深感罪惡,用刀子剜去了自己的雙眼,從此,以替人算命和消災解難來彌補遺憾。
師父讓我跟他學習占卜相術,我不明白,明明道術比相術更容易,還能驅鬼辟邪,為啥就不肯傳授與我。師父每每都有硬理由;“你又不當道士,瞎學啥道術,一旦疏忽,那可是容易丟性命的玩意兒。”
相術很是複雜,以人的麵貌、五官、骨骼、氣色、體態、手紋等推測吉凶禍福、貴賤夭壽的相麵之術。師父說,相術種類根據部們可分為麵相、骨相、手相、乳相等等。那年的我也很懶惰,覺得相術太過於複雜,跟著師父僅僅學了相術之一,那就是麵相。跟著師父學習了大概兩年,也算是小有成就。
直到我十八歲那年師父病得很重,他知道他自己即將要死去,在臨死前給我算了一卦;“是福是禍,是禍躲不過,瀟瀟,你二十歲將會曆劫,不管你到了哪凡事一定要小心。”他虛弱的對我說道。
我抓著師父的手,哭著點頭,師父在咽氣前就說了四個字;“這就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