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三個小時的手術,顧筱冰終於被從手術室裏推出來了。
寧潔第一個衝上去,看到顧筱冰頭上纏著的白色的紗布,還有那麵無血色的,哇地一聲放聲大哭了起來。向來自持力很好的她,第一次在人前如此失態。
東方夜攙扶著她,劍眉緊擰著,酷寒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顧斌的淚水終於肆意的流下,拉著顧筱冰的另一隻手,他哽咽著。
隻有顧筱婕,從頭到尾就像是看陌生人一樣,沒有任何動作。
不過,在他們看來,她的確是外人。不管他怎麼努力都走不進他們的世界,既然如此,她又何必自作多情,自尋煩惱呢?
顧筱冰進了高級看護病房,臉上的氧氣罩還不能拆除,醫生說她傷得很嚴重,如果再送來晚半個小時,她或許就消香玉隕了。
聽到醫生這麼說,寧潔瞬間萎了,拉著顧筱冰的手,她淚流滿麵的,哭得好不可憐。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造孽呀!”
寧潔哀嚎著,也隻有在這個時候,她才像個母親。
“因為肋骨斷裂,骨頭插到了肺部,現在病人的肺被切除了一小塊,等她醒來後,千萬不要讓她動氣,還有,病人早期整形隆胸,因為撞擊,她胸部裏麵的矽膠全部脫落了,如果要重新裝上,需要等到病人的傷完全好後。另外,她的臉部經過多次的整容,眼睛,鼻子,還有雙頰的蘋果肌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損傷,想要痊愈,很難了”
醫生的話就像一把利刃,狠狠的插入寧潔的胸膛,張大嘴巴,她都忘記流淚了。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你讓她怎麼活呀?她醒了如果知道她毀容了,她會活不下去的啊!”
顧筱冰有多麼在乎自己的容貌是知道的。她全身上下,除了內髒外,幾乎哪裏都動過刀子了。
對於一個十分在乎容貌的人來說,毀容,就是最大的苦難!!
“是你!一定是你做的!”
寧潔猛地衝到顧筱婕的身邊,一把拉住她的衣領。
“肯定是你,是你要報複筱冰,所以才效仿她把她的刹車線給剪斷的。你怎麼會這麼毒?你怎麼會這麼毒?”
寧潔連聲說了幾次毒,那憎恨的目光仿佛把顧筱婕當成了另外一個人,那個被她恨入骨子裏的人。
寧潔的力氣很大,顧筱婕的衣領被她緊緊揪著,人都險些窒息了。
看著寧潔歇斯底裏的樣子,她真心想要破口大罵。
真真是護犢情深啊!
你女兒是人,別人家的女兒就不是人嗎?你女兒害人的時候,怎麼不見得你說?現在她出事了,遭到報應了,你急了,真是好笑!
“我效仿她是什麼了?難道,上次我車子的刹車線,是筱冰剪的?”
顧筱婕順勢接過話是寧潔所料未及的,滯愣的看著她,她臉色慘白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回話。
“我沒有那麼說”
“那你是什麼意思?筱冰出事,我也痛心疾首,可是現在調查結果還沒有出來,你為什麼就一口咬定是我做的呢?還說是我效仿筱冰。你這樣說,讓我很難不往那個方向想。”
“我”
“爸,先是我,然後是筱冰,我們家接二連三出現這樣的事情,你一定要讓警察好好查查,別讓有心人鑽了空子殘害我們家人。這樣,你們先在這裏看著筱冰,我去和祁瑞說說,讓他幫忙調查一下,我晚點再過來換你們。”
說罷,顧筱婕意味深長的看了東方夜一眼,然後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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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醫院,顧筱婕的心還久久不能平複著。
她這人,向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十倍償還。
是顧筱冰對她下狠手在先的,她隻不過是效仿她而已。隻不過她沒想到,顧筱冰居然會那麼倒黴,一頭撞到大貨車上了。
“嘶——”
正在想事情的顧筱婕沒有看到前麵有人走來,當頭撞到一堵肉牆時,她忍不住輕呼。
才剛抬起頭,腦袋就被人敲了一個爆栗。
“顧筱婕,你個豬腦袋,走路不看路,你的眼睛是被貓給撓了嗎?”
冷冽外加毒舌的話讓顧筱婕的嘴角微搐。抬眸,正好對上祁瑞那雙幽深的眼,她臉部的線條也全部跟著雀躍了起來。
祁大少,你這麼毒舌,你媽知道嗎?
你前段時間的柔情呢?
被狗吃了嗎?
“我的眼睛是被貓撓了,那你的眼睛呢?是被鷹挖了嗎?我不看路,難道你不懂看路嗎?撞傷人了還理直氣壯的,祁瑞,你可真好意思。”
“你受傷了?傷哪兒了?”
一聽到顧筱婕受傷了,祁瑞整個人都癟了。
“這裏,這裏,還有這裏。”
對著心肝脾肺腎指了一通,顧筱婕無奈的翻了個白眼。
“你個女人,一天不打你,上房揭瓦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