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道歉。我們已經兩清了。”叢雲熙的聲音不大,但卻足夠讓所有人都注意到她。她並沒有正眼看楊晨,脊背依舊挺得筆直,仿佛什麼事都沒有做錯一般地跟教導主任點了個頭,“我還有事,先走了。”
教導主任從大一就知道叢雲熙的脾氣有多硬,這時候又有莫駿陽擋在中間,所以根本不敢攔叢雲熙,隻能看著她進了電梯。
莫駿陽很是盡職盡責地等到叢雲熙下了樓,才讓手下從電梯門前退開,他臨走的時候還若有所思地看了楊晨一眼,本來剛剛被身邊的同學扶著站起來的楊晨立馬又幾乎癱倒。
叢雲熙所謂的事情,就是去藍調彈琴。出了學校之後坐公交車到離藍調最近的車站,然後步行三站地左右的距離,從後門進了大堂,開始彈琴。
早一步已經趕到的莫駿陽,看在叢雲熙出現在小舞台上著實鬆了一口氣,本來是打算下去跟她談談,但是被郭浩攔了下來。
“莫少才回來,還是先往家裏去一趟,報個平安。叢姑娘在我這裏,沒有人能找她麻煩,等今天的工作完了,我一定保證她安全到家。”郭浩有種讓人信服他的本領,莫駿陽聽了這話,隻好乖乖地離開藍調回莫家彙報工作去了。
莫駿陽到家之後用了一個小時跟華蘭彙報工作,然後去給爺爺請了安,正準備再出門的時候,卻被華蘭叫住了。
華蘭把一遝資料交給莫駿陽,接過傭人遞過來的紅茶喝了一口,貴婦氣派十足地發話,“這些都是我挑過的,你看哪個好,回頭給你們定個時間見見麵。”
莫駿陽翻了幾頁經過他娘甄選的小姐們的資料,“媽,我還年輕。”
“過年二十九,結婚也不算太早了。”華蘭將紅茶擱下,“操辦婚禮哪有那麼簡單,現在開始準備,等你過三十歲生日能結成這個婚就已經是很不容易了。何況你連個對象都沒有!”
“不就是結個婚嘛,何必搞那麼複雜?”莫駿陽用手指彈了彈那厚厚的資料。
“你想的容易,就算咱們這邊願意簡樸,女方未必樂意,人家嫁女兒自然要風風光光。”華蘭瞪了兒子一眼,“這個禮拜一定得見幾個了。”
“媽!”莫駿陽心裏頭裝著叢雲熙,連這種過場都懶得走了,“我是不著急,您還是趕緊給我姐找個婆家吧。”
華蘭撿起他扔在桌上的資料,重新塞回他手裏,“你姐姐是你姐姐,你是你。男人得先成家後立業,你也到了該收心的時候了。”
“那莫君宜不是更該收心了?我還不到三十呢。”莫駿陽哼了一聲,又翻了兩頁,“媽,我真還有事,這您看著辦吧……反正這個我不見!”他忽然看見了楊晨的資料,於是跟華蘭一指,丟下資料,奪門而逃。
“哎,為什麼這個不見啊?”華蘭追問了一句。
“人品太次。”莫駿陽遠遠地回答了一句。
莫駿陽心心念念都惦記著叢雲熙,然而一想到母親的逼婚已經勢不可擋,就更加煩心了。他從小就被教育,婚前怎麼玩都可以,婚後是一定要正牌的妻子一心一意的。雖然他之前也覺得這個觀念是不一定的,但是要真和一不認識的女人相親結婚,他婚後肯定還是會以叢雲熙為主。
這麼一想,他就覺得在海南的時候靈光閃現的那個主意還是值得再琢磨琢磨的。於是讓司機轉彎,從去藍調的路上改去了離叢雲熙家不遠的一處公寓。
叢雲熙家住的是早年間的筒子樓,老舊小區,什麼倒是也還算方便。莫駿陽去的那個公寓距離那兒半個小時車程都用不了。莫駿陽在北京並沒有外宅,這套公寓還是托蒙江找來的,莫駿陽一看覺得不錯就買了下來,過戶已經辦完了,他上海南這一個星期留了人,重新裝潢了一下,現在就等著人搬進去了。
莫駿陽親自去公寓裏麵轉了一圈,覺得達到自己的要求了,十分滿意。這心情才稍微好了一些,看看時間,也快到叢雲熙打藍調回家的時候了,於是把手下都轟走,自己開車去了叢雲熙家的筒子樓。
叢雲熙覺得今天一天讓她疲憊無比,強撐著在藍調彈完琴,要出門的時候卻被郭浩的手下攔住。那是大堂裏很著名的白姐,脾氣火爆的女暴龍,一路嚷著怕她這個樣子還沒到車站就趴下了,拖著她就把她帶到停車場,塞進了那輛紅色的帕薩特裏麵。
白姐問了她家在哪兒,叢雲熙覺得向來不關心她的白姐如此熱情,恐怕原因是郭浩。她不願意得罪老板,隻好報了自家地址,任由白姐把她送回了家。
白姐為人幹脆利落,把叢雲熙架上樓,看著她鎖了門之後就走了。哪想到這一切都落在樓下盯梢的莫駿陽眼裏。
所以當剛去衝了澡,穿著睡衣的叢雲熙聽到敲門聲,她以為是白姐去而複返,所以也沒看是誰,就開了門。
門外的莫駿陽顯然是沒預料到叢雲熙會以一身睡衣的裝扮迎接他,眼睛看的都要直了。叢雲熙也有一點兒發愣,手握著門把手,半天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