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白俊秀移開視線,他不太習慣被誰這樣表達過忠心。畢竟,在他所在的世界裏,幾乎每個人從來都是獨來獨往,沒有朋友,沒有手下,沒有同伴,亦沒有可以依靠或者能夠依靠誰的人。
怎會想到在另一個世界會有這樣的一群人類存在?明明本身脆弱到不行,卻還有著奉上最寶貴性命的覺悟,在知道他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原裝白俊秀的情況下,還願意追隨他。
“少爺您現在的眼睛看得見了嗎?”大左問。
“眼睛、四肢、五髒六腑,你們以前那個少爺不行的地方,我都已經完全修複了。”還有六十秒到八十秒的時間,越是到了快要見到對手的那一刻,白俊秀越發的平靜。一個能夠完全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人劫走的家夥,實力不會弱了。這樣的對手,以他現在隻能發揮出十分之一的靈魂之力來說,不一定有必勝的把握。可越是這樣,就越要冷靜。就算明知道前方是懸崖峭壁,但是不到最後一秒,也堅決不要放棄戰鬥下去的決心。
這是他在他來的那個世界裏開始學習戰鬥的第一課中,學到的最重要的東西。
所以,回答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對於他來說其實也是另一種讓心情更平靜的方式。
“為什麼問這個問題?”他反問大左。
“因為您是我們的少爺。”
這是一個一點兒都不像是在回答白俊秀問題的答案,可是,大左的確是這樣說的。
而白俊秀也聽明白了大左藏在這個回答裏的真實想法。
——以前那個白俊秀有著想要顛覆世界的想法,卻沒有能夠承載這個夢想的身體,現在,一個強大的靈魂讓小白的夢想有能夠實現的一天,那靈魂究竟原來是誰已經不重要了,反正,他們都決定要把現在的白俊秀當作以前的小白那樣,當作唯一的少爺,永遠忠誠下去。
“大左,我不是那種會為別人圓夢的家夥。還有,你現在就可以駕駛飛機回航,無所謂。”
他白俊秀還沒到需要別人來可憐他的地步,他也不會做任何其他人的替代品。太遜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不是想說您要幫另一個少爺實現他的夢想。,雖然在知道您的真實身份後,我們無一例外都有這種慶幸感,但是,無可否認,您是您,他是他。您代替不了他在我們心中的位置,但是不代表我們不會把您當作另一個完整意義上的少爺。”
還有十五秒到十八秒的時間,最好這個不知道究竟在想什麼的大左能夠在他下去拚命之前,把話說清楚,以免到時候影響他是否要大左一起賠上性命的決定。
“不要告訴我是因為我的足夠強大讓你們心悅誠服——這種爛理由,我不會信。”他說。
大左笑起來。
“因為少爺之前保護過我們啊。”
“什麼?”白俊秀有些驚訝,這算什麼理由!
“毫無疑問,您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個體,身為那樣的存在,您想怎麼活,想讓別人怎麼活都輕而易舉,對於我們這些於您來說應該可以算是毫無瓜葛的人類,您完全有足夠的理由對我們的生死視若無睹,可是在小杜他們被那個好像電影裏麵的吸血鬼的家夥快要殺死的時候,少爺您卻選擇了保護他們。”
大左停頓了一下,他轉過頭來認真的看了看白俊秀,然後說:“這就夠了。對於我們這種隨時在刀尖上行走的家夥來說,生死以付的理由就能這麼簡單。”
生死……以付嗎?
白俊秀無聲的扯出一抹笑。他的視線範圍內已經出現了一個小黑點,如果他的眼睛沒看錯的話,那應該就是擄走魚小暖的家夥,以及被擄走的魚小暖的身影。
“我很喜歡這個理由。那麼,作為你的現任少爺,我想我要給你下第一個命令。”
看著似乎豎起耳朵一副洗耳恭聽模樣的大左,白俊秀淡淡的笑著,一字一句的說:
“等一下,不管我做出任何你覺得萬分危險的舉動,別管我。開好你的飛機就行了。你能做到嗎?”
“能。”
“很好。現在,打開機艙門。”
一如大約一周之前在韓國釜山上空時候白俊秀所發出的命令,隻是那一次大左還會在聽到命令之後猶豫遲疑,而這一次,他卻立刻做出了正確的反應。
白俊秀看著那隻明顯意識到自己已經被追上的大蝙蝠似乎有加速的痕跡,從座位上站起來,雙腳站在了機艙門口的邊緣位置。
“靠上去,在那玩意兒的正上方減速,和它保持同等速度為止。”他說。
大左毫不遲疑的執行了白俊秀的命令。
大蝙蝠不斷抬起頭看身後飛機的身影,翅膀扇動的頻率越來越快。
就是這裏——
當飛機的巨大影子完全籠罩在大蝙蝠的正上空時,白俊秀張開雙臂,朝著那隻吸血鬼伯爵魯夫幻化成為的大蝙蝠撲了過去。
正在全速飛行的魯夫隻覺得從天而降落下一團陰影,接著,一個人就撲在了他的身上。
能夠在高速飛行的空中保持幾乎和他一樣的速度,從而在毫無外力幫助下撲到正疾速前行的他的身上,並且似乎看上去還遊刃有餘的樣子,這樣的家夥,除了那個能夠將新傑克和丹尼爾輕鬆解決的非正常人類白俊秀以外,此時的魯夫不會做第二人選。
就在白俊秀撲過來的同時,魯夫已經完成了由蝙蝠幻化成為帶著翅膀的人類的形體。雖然這樣狀態的他沒辦法像完全蝙蝠形態時那樣達到最高速度,但是,在麵對白俊秀這種強大的敵人之時,速度是其次,攻擊力必須擺在第一位。
魯夫一隻手提著被他敲昏過去的魚小暖,另一隻手則反手握住了白俊秀掐著他脖子的手臂。
隻見他強力一扭,一聲骨骼碎裂的聲音自白俊秀的手腕處傳出來。
“你不應該這麼弱啊。”魯夫帶著諷刺的意味,冷笑著說道。
白俊秀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他不是沒有痛覺,隻是魯夫帶給他的痛覺實在太小兒科了。他不會在意這種東西。
“沒辦法,布下山防耗費了太多精力,對付你,可能會很吃力。”即使手腕的骨骼受到了重創,白俊秀也沒有鬆手的意思,他的傷手依舊牢牢的掐住魯夫的脖子,而另一隻手則環抱住了魚小暖的身體。
奪不回魚小暖,就算是全身骨頭都碎個幹淨,他也不會放手!
“不是很吃力,是不可能!”魯夫駁斥著白俊秀的話,話音未落,他忽然放開了拉住魚小暖身體的手,然後,緊緊抓住近在咫尺的白俊秀的左肩,握緊拳頭,狠狠的擊向了白俊秀的心髒位置——
仿佛是有所感應一樣,魚小暖睜開了眼睛。
白俊秀心髒被魯夫一拳擊穿,連帶肺部受到重創,而不由自主噴吐出的大量鮮血,幾乎全部噴在了魚小暖的眼前,讓她的眼睛仿佛被蒙上了一層鮮豔的紅色,很長時間所看到的整個世界都是一片刺眼的血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