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畫骨第943章 叛徒(1 / 2)

我和堂姐怎麼都不會想到,看似身心健康、樂觀豁達的老李頭居然得了癌症,而且還是晚期。

“那他自己知道嗎?”我不禁追問。

“知道,當然知道!”大夫說:“而且他的子女也都知道,隻可惜山裏人都窮,看不起這個病。”

我終於明白在廟子嶺那會兒,老李頭為什麼死活不去醫院。原來他早就知道自己得了癌症,而且還是晚期,一旦進了醫院,肯定會有更不好的壞消息在等著他。

肺癌晚期治療起來很費錢,我有個姑爺爺1996年死於肺癌,據親戚說當時國家在他身上花了幾十萬醫藥費,最後還是沒有保住命。他也是老兵,隻打過一次仗,離休之前是副縣級領導,活著的時候衣食無憂,死的時候更加體麵。

與之相比,老李頭的命運就慘的多。雖然他打過兩次戰役,可能出於種種原因,回到地方後並沒有得到民政部門的承認,甚至連個名分都沒有,也就沒有姑爺爺那麼好的待遇。

大夫告訴我們,這件事不能隨便讓外人插手,必須老李頭的直係親屬出麵才行。

我隻能作罷,癌症治療一個周期就是幾萬甚至十幾萬。說心裏話,就算我有錢,也不會輕易幫助一個才認識不久的陌生老人,這是人之常情。更何況,我已經窮的連這個月的房貸都沒有著落,怎麼去幫別人。

再次回到病房時,老李頭已經醒了。旁邊站著一位五十多歲的樸實農民,他挽著褲腳,黃幫鞋上全是泥濘,這人應該是他其中一個兒子。

就聽老李頭說:“建國你先回去澆麥子,記得割一抱草喂羊,太嫩的羊吃了會拉肚子,鍘些幹草拌著,我躺一會不疼了就回家。”

叫建國的中年農民悶不作聲,抬頭看了我們一眼,然後隻剩下歎氣。很多時候,孝順的美名是用錢買來的,就像愛情一樣。從建國的臉上,我看不出他是否是個孝子,但起碼他是一個老實巴交的農民,如果有錢,他斷然不會看著老父親躺在病床上,飽受癌症折磨。

老李頭見我們進來依舊笑容可掬,我答應他會幫忙把骨折治好。至於癌症,我選擇沉默。

老李頭衝我遞眼色,說他明明就是自己閃了腰,憑什麼賴到別人頭上:“醫藥費我自己能解決,隨便賣幾隻羊就有了,小夥子你們不要放在心上。”

我明白他的意思,這是有意隱瞞中午廟子嶺所發生的事,哪怕他的兒子也不會說。

這個老人真是太善良了,讓我覺得自己是那麼的渺小和醜陋。

沒多久,病房裏又來了兩個農婦,手裏提著暖瓶和煮熟的雞蛋,老李頭狼吞虎咽的吃起來。

侯小貴一邊打著電話也走了進來,說是晚上有個應酬,現在時間不早了,得馬上趕回皮城。他要走,我和堂姐就不能留下,要不然還得到廟子嶺老槐樹下等著坐客車。

我告訴老李頭明天還會來看望他,老人很欣慰的點頭,說是如果忙的話就不要來了。我說最近不忙,就算再忙我也得再來一趟。

其實還有件事想要問他,當著家屬麵我不好說出口。剛才那位大夫提到過兩年前的事,有一位女大學生幫老李頭爭取過民政補助,我很好奇,那個女大學生是否就是李子鴿。

回皮城的路上,我跟堂姐說出了這個想法。

原來她也想到了這一點,不過很快就覺得不可能,因為當我給老李頭看李子鴿照片的時候,他一口否認根本就不認識。

我想想也對,如果真是李子鴿幫了他的話,他不可能記不住。

在車上睡了一覺,醒來後我發現侯小貴居然把車開到了蜂巢公寓我家樓下,為什麼不是四季春城堂姐的出租房呢。

他說:“咱們去看看雞血盞有沒有效果。”

這大騙子還在想著抓鬼驅鬼的事,真是服了他了。

堂姐語氣不善地說道:“猴子你到底想怎樣,鬧不鬧鬼難道現在還不夠清楚嗎?”

侯小貴一臉的懵懂:“清楚什麼?你們什麼都不告訴我,李子鴿到底是什麼人,那個開奔馳的又是誰,他為什麼會有槍。”

我就知道他不信,這隻猴子以後必須得躲遠點,要不然早晚被他知道李子鴿在我家自燃的秘密。

“你愛信不信,就連小峰都不知道他們是誰,怎麼告訴你。”堂姐一言不合就推門下車,臨走前狠狠地甩了車門。

我衝著一臉通紅的侯小貴笑了笑,也下車跟著上了樓。

回到家中,堂姐直接把門鎖死,告訴我如果侯小貴敲門,千萬別給他開。

就算堂姐不說,我也不會開的。

走去後窗看著樓下那輛出租車,侯小貴倚在車門上抽悶煙,過不多久就悻悻地開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