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情和心兒,是一直都跟在蘇伶婉身邊的,方才蘇伶婉將心兒留在寢殿裏,照顧顧寒霜,隻帶了容情出來。
按理說,蕭玄宸武功不低,他便是察覺不到容情,也很容易便應該察覺到蘇伶婉的存在。
但是,因為蘇伶婉跟赤影學過輕功,而方才蘇伶婉又跟容情,刻意斂去了氣息,再加之蕭玄宸受到打擊,心緒不穩,所以他並沒有察覺兩人的存在!
靜靜的,站在寢殿門口。
遠遠的,透過目送蕭玄宸和元寶離去,蘇伶婉緩緩抬手,覆上自己的小腹,緊鎖的眉頭,始終無法化開!
她懷孕了!
她竟然又懷孕了!
如果放在別的時候,得到這個消息,她一定會喜出望外。
但是現在,她的心情,卻是無比的沉重,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邊上,容情一直都在注視著蘇伶婉的臉色。
視線下移,從蘇伶婉輕撫著小腹的手,一掃而過,她心下躊躇了半晌兒,囁嚅聲道:“皇後娘娘,您不要怪皇上,皇上這麼做……也是為了您好!”
“我知道他是為了我好!”
蘇伶婉緊蹙著黛眉,眸色深深的,注視著自己平坦無比的小腹,紅唇倔強的緊緊抿了起來:“但是……我不接受!”
她當然知道,蕭玄宸是為了他好!
但是,這種事情,他難道不應該,跟她商量一下嗎?
可是他沒有!
他不但沒有,還讓虞婆瞞著她,不告訴她。
有的時候,有些事情,如果不知,也許對她而言,會是最幸福的,但是如今她知道了,那麼這種幸福,便變成了痛苦了!
畢竟,這個孩子,如今在她的肚子裏,跟她血脈相連!
而她,曾經失去過一個孩子!
知道那種血肉被從身體裏剝離時的極痛感覺,也恨極了自己當時的無能為力!
那個時候,她提前不知情,也就罷了。
如今她既然知情,那麼她腹中的骨肉,到底是留與不留,便應該由她來做主!
“皇後娘娘!”
容情聽到蘇伶婉說,她不接受時,麵色明顯變了幾分。
“讓心兒乘坐本宮的鳳輦回承乾宮!”
蘇伶婉抬眸,長長籲出一口氣,然後轉身對容情命令道:“你去取傘,陪本宮去一趟太醫院!”
這陣子,蘇伶婉跟容情說話的時候,很少自稱為本宮,也從來都不怎麼端皇後娘娘的架子!
但是現在,她不但自稱本宮,連說話都是命令的語氣!
這讓容情心下狠狠的窒了一窒!
“容情!”
蘇伶婉等了半晌兒,見容情都沒有應聲,不禁喚了容情一聲,卻不曾去看容情:“你是我的人,,應該聽我的!”
靜靜的,看了蘇伶婉半晌兒,見她目不斜視,一直望著外麵的雨幕,容情知她心意已決,隻得眸色一黯,轉身又進了鳳儀宮大殿……
——
配製‘了無’解藥,需要很多種藥材。
是以,虞婆離開鳳儀宮後,便趕去了太醫院。
蘇伶婉帶著容情抵達太醫院的時候,虞婆正背對著門口方向,聚精會神的,配製著蘇伶婉要用的解藥!
在她麵前的桌案上,寫著各種所需藥材的名字和用量,每一種藥材,她都需要仔細過秤,多一錢不行,少一錢也不行!
蘇伶婉腳步輕緩,故意斂了氣息,一步一步,來到虞婆身後。
輕蹙著蛾眉,探身朝著桌案上,那張記載著藥材名字和用量的紙上望去,她眉心微動,輕輕呢喃著:“婆婆,這配製單上,紅花的藥量,是不是太大了一些?”
忽聞蘇伶婉出聲,虞婆整個人都抖了一抖。
但是在一抖之後,她手上雖然還維持著稱藥的動作,整個人便僵在了座位上,半晌兒都反應不過來。
“婆婆?”
蘇伶婉見虞婆僵直著身子,半晌兒沒有反應,不禁淡淡彎起了嘴角,又喊了她一聲。
這一聲之後,虞婆終於有了反應。
隻見她慢慢的將手裏的稱和藥材,丟在了桌上,然後轉過身來,輕躬著身子朝著笑著說道:“皇後娘娘怎麼到太醫院來了?”
蘇伶婉看著虞婆,也輕輕的笑了起來:“婆婆,比起跟皇上,明擺著是我跟你更親,你確定這次的事情,要聽皇上的嗎?”
剛才,蘇伶婉便說過,虞婆麵前那張配製單上,紅花的藥量,太大了一些!
眼下,她又這麼說,便等於是將事情攤到了桌麵上,也容不得虞婆裝傻了!
看著眼前,一臉笑意,卻眼底微冷的蘇伶婉,虞婆漸漸的,斂去了臉上的笑容,臉色也變得晦暗起來!
緩緩垂首,她輕嘖了一聲,緊蹙著眉頭問道:“皇後娘娘已經知道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