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千程小姐您好, 您所居住的公寓隻剩下一個月的合同, 如無意外,下月月底您就需要將您的行李整理幹淨了。”

一大早, 千程剛就被一個電話驚得清醒了起來。

她眉頭皺起, 腦子有些混沌:“嗯?什麼意思, 我們還可以續約啊。”

房東聲音磕巴了下,“就是,這房子已經被賣掉了, 呃——”

“賣掉了?”

千程猛地坐了起來,聲音淩厲:“合同上標明了租用者在使用期限內有權知道屋主的更換。”

“是的,但事出意外——”

“請問是什麼意外能讓你們罔顧合……”“是我這個意外。”

帶著笑意的女聲突然在電話內響起, 千程話音瞬間停住。

半晌,她有些不可思議的喊道:“媽?!”

“是啊,好久不見啊,我的乖囡。”

“媽——你……”千程沒忍住拖長了尾音,一張漂亮的臉皺得難看極了。

心中的火氣愈發大了起來, 她及時住了嘴,不想引發衝突。

“哎喲喲, 程程,生氣了?”電話內的女聲故作驚訝, 那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別生氣啊,你想想,你是不是忘了我說過什麼了?”

突然的質問讓千程怔愣了幾秒。

“哈哈哈哈喏, 真忘了啊?”母親咯咯笑了起來,下一秒,笑聲就收了起來。

“千程,我說了多少次,你要做呢,就努力一點讓我看到成績。”

“我有很努力啊,媽,你看我都——”

千程說著,閑著的手沒忍住掐扭了下被子,語氣煩躁了起來。

“你都什麼?拿了獎是嗎?”電話內的女聲帶了點嘲諷,“你覺得這些都是你的努力嗎?”

“難道不是嗎?”千程反駁道。

“程程,你一向聰明得過分,怎麼這時候天真了起來?”

電話那頭的人笑笑,用著近乎憐憫的語氣道:“你拍的那些電影話劇啊,片酬夠你買個車頭嗎?如果是不生在這麼優越的家庭裏,你覺得你能這麼安心的做自己想做的嗎?”

一盆冷水從千程頭頂上澆了下來,她竟想不出反駁的話。

“這要是你的愛好,無所謂啊。但你說你想演一輩子?那拿出你的態度來,讓我看到你的成績。”

美豔婦人懶散地靠坐在沙發上,欣賞著自己新做的美甲。

“可是你得過且過,毫無野心,既然如此,不如我親自給你點壓力。”

千程的手指冰涼,被這一番話攪得有些呼吸不過來。

“媽,我隻是——隻是想演好戲。”

“你隻是想好好演戲,做個淡泊名利的陶淵明?”

電話裏的聲音語氣平淡,“所以我要收回你所有的倚靠後路,畢竟,憑著優越家境談淡泊名利這種事——”

千程額頭冒出了虛汗,腦子越發混亂。

“隻會顯得你虛偽又傲慢。”

“現在八月中了,給你兩年的時間,我希望能看見你成績,不然就滾回家。”

電話被掛掉,嘟嘟的聲音響徹耳畔。

千程的喘息混亂,嘴唇發幹,手心冒出一陣陣冷汗。

“虛偽又傲慢。”

她不自覺念了一遍,貝齒在紅唇上咬出了白痕。

心煩意亂地看了眼手機,她才注意到x信有幾條昨晚的信息,她看了看,眉頭微皺。

*

顧容疏的動作挑釁意味過濃。

而沈和光卻在爆發邊緣冷靜了起來,在這短暫的半秒鍾,他突然回憶起這些日子自己是如何被情緒蒙蔽雙眼,做出了多少愚蠢的決定。

不妙,這不應當。

猙獰的麵容瞬間舒展,他像是以往一樣,以任何人見了都會心生好感的笑意朝著顧容疏微微點頭。

隨即起身,撣了撣身上衣物的褶皺,朝著電梯走去。

已經印證了猜測。

顧容疏卻被這種近乎無視的對待感到不滿了起來,他停下了腳步,等著沈和光走近。

墨鏡下的眼睛得意地眯了起來,背後仿佛有一條蓬鬆的尾巴搖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