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那已經被放了一半血的血池被毀了個一幹二淨。那血池很大,半池子血,也不知道害了多少人。
剛從血池裏爬起來的齊嶽平如同一個血人一般。他雖然看不見,但是血池是有氣息的。
此刻,血的氣息滿地都是,齊嶽平即使瞎了,也知道發生了什麼,全身無力的倒在了地上,仿佛冷墨淵毀掉的是他一生的心血。
冷墨淵輕哼一聲,眼中滿是蔑視:"區區活人,想要的真是太多了!太貪心了!"
他的話伴隨著威壓,壓在齊嶽平等人身上,讓他們一個狗啃泥跪在了地上。
我瞧著那飛濺在牆壁四周的血液,即使是離得很遠,都還是能感受到血液中傳來的濃重怨氣。
齊家,究竟是為什麼要修建血池?
齊嶽平剛剛剜我肚子的那一眼,總讓我覺得非常的不安。
一邊瑟瑟的角落裏,有著一隻鬼影在瑟瑟發抖,被冷墨淵袖間卷起的一道風刮出來了。
"墨、墨淵大人……"他驚恐無比的給冷墨淵行禮。
這隻是宮家的鬼!
倒不是我對宮家的鬼有多敏感,隻是這鬼衣服上寫著一個大大的"宮"字,我想認不出都難。
冷墨淵掃了他兩眼,問:"宮家派你來幹什麼?"
"主人讓我來監督這裏的血池建造……"
"建血池幹什麼?"我好奇的問道。
那鬼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冷墨淵。冷墨淵沒好氣道:"沒長耳朵麼?回話!"
"是……"那鬼哆嗦了一下,"小的也不知道……主人隻說了要過來修建血池……小的真的不知道……"
看著他那賊眉鼠眼的模樣,我總覺得他是知道什麼的,但就是不說。
冷墨淵思考了一番,對他的兩個小跟班一揮手。指著那宮家小鬼道:"抓起來,送去牛頭那裏。他什麼時候想說了,什麼時候來回我。"
不知道為什麼,瞧著冷墨淵現在的模樣,我的腦海裏總是浮現起來"大智若愚"四個字。
慕紫瞳說冷墨淵關鍵時刻還是很靠得住的,想必就是指的這樣吧。
小鬼很快被帶走,冷墨淵瞧著那還保持著五體投地姿勢,跪拜著我們的齊家人,問我:"姒姒,你說,這些人怎麼處理?"
看著那被當做祭品的男子重傷倒在一邊,我的腦海間一瞬間閃過以牙還牙的方法。
可是,轉念又覺得有些殘忍。
"你看著辦吧。"我把皮球踢還給了冷墨淵。
冷墨淵擁著我,習慣性的一邊思考一邊轉著他的折扇。忽而,笑了。
"姒姒,他們想建血池,咱們就滿足他們吧?"他笑的痞痞的,我卻突然覺得和我心意相通的他更帥了。
又是一個響指,黑暗中再次出來了兩個小跟班。
冷墨淵嫌棄的指了指跪在地上的齊家諸人:"全帶下去放血。"
跟班們嫻熟的拿出鎖鏈,將齊家人一個個全部鎖了起來。霎時,小院子裏滿是求饒聲,聽得我耳朵裏嗡嗡的。
冷墨淵注意到我的不適,伸手給我捂住了耳朵,習慣性數落著我:"真脆弱,這點聲音就不舒服了--不舒服是正常的!"
估計是想起來了上次他數落我後我生氣了,說到一半,他又生生改了口。
瞧著天不怕地不怕的他這樣,我心裏有著幾分想笑的衝動。忍住了。
然而,求饒聲卻隻增不減。這裏的人,大多也是按吩咐做事。都把他們當做祭品了,似乎有些不公平。
我想了想,對冷墨淵道:"不如,給他們一個機會。不是主謀的,要是願意交代這是怎麼回事,咱們就坦白從寬?"
至於是主謀的齊嶽平,關我什麼事。
冷墨淵對活人的生死向來不關心,聽到我這麼說,想也沒想便同意了:"好啊。"他又轉頭看向跟班們,"照夫人說的做。"
剩下的就交給跟班們了,冷墨淵覺得活人的事無聊,便帶著我走了。
回去的時候。我總是在想著,冷墨淵身邊究竟隱藏了多少跟班。這麼隨叫隨到,而且我還一點蹤跡都找不到。
隻是離開齊家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似乎是聽到了一個小孩子的聲音。
可是回頭找了找,附近並沒有小孩子。而且,冷墨淵也沒有什麼反應,應該是我聽岔了。
晚上冷墨淵想爬我的床,被我一腳踢了下去,並且丟了一套婚姻法給他。
這一晚,冷墨淵就坐在地上,背靠著床,研究了一晚上婚姻法。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他雄心勃勃的表示,活人的司法考試都難不倒他了!
你以為司法考試隻考婚姻法麼?
之後的幾天過的風平浪靜,冷墨淵白天基本上都在忙他的事,晚上的時候,他會跑過來陪我。
不過不知道他在忙什麼,回來的時候,身上總是會有股甜膩膩的味道。
我和小公主一致覺得,這個不靠譜的冥王是背著我們去偷吃甜點了!
估計是怕我再給他丟一套婚姻法,他都是趁我睡著後偷偷爬上床的。其實那個時候我都還沒睡著,隻是躺著一直沒動而已。
他上床後,想著他那小心翼翼的動作,生怕吵醒了我,我就也沒忍心再把他踢下去。
忽然有一天晚上,我睡的正香,冷墨淵搖醒了我:"姒姒,醒醒!姒姒?別睡啦,快起來!"
擾人清夢最可恨!我起床氣上來了,沒多想便是一腳朝冷墨淵踢去。
他輕而易舉的躲過了,握住了我的腳,身子壓了上來,威脅我:"你再不起來,我可不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麼禽獸的事哦!"
你就是個禽獸!
我在心裏不滿的嘀咕了一句,冷墨淵一手抓著我的腳腕,另一隻手已經開始在上麵吃起了豆腐,並且已經快伸到危險地帶了!
我一個激靈醒來,躲開了他的鹹豬手,沒好氣道:"幹嘛!天都沒亮呢!我要睡覺!"
"吃完蛋糕再睡!"冷墨淵笑眯眯的上前,不顧我的反抗,裹著被子將我抱起來。
我還是一頭霧水,我並不是很喜歡吃蛋糕,冷墨淵大晚上幹嘛叫我起來吃蛋糕?
我哈欠連天的被他抱到桌子上坐下,冷墨淵打了個響指,黑暗之中驀然亮起了許多幽藍色的火焰。
一幢比我人還高的蛋糕就這麼在鬼火之中映入了我的眼簾。
"姒姒,生日快樂!"
耳旁傳來男人低聲的呢喃,淚水一下子模糊了我的視線。
原本從身後緊緊抱著我的冷墨淵一下子慌了:"你別哭呀!別哭!我……我……你不喜歡過生日,我以後不給你過了!姒姒……"
"冷墨淵……"我打斷了有些慌張的冷墨淵,他現在宛若一個犯錯的孩子般不知所措。下意識的,我轉身回抱住了他:"謝謝……"
冷墨淵愣了下,我努力擦著因為感動而不斷流出來的眼淚,他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小心翼翼的問我:"你沒生氣?"
我搖搖頭,笑道:"沒有……"
"那你哭什麼?"冷墨淵覺得奇怪。
"開心!"我忍不住再次給了冷墨淵一個大大的擁抱。
"開心也哭?"冷墨淵不解的嘀咕著,"女人還真奇怪……"
我奇怪我高興!
我頓時也沒了睡意,將被子丟回床上,冷墨淵拿過外套給我披上了。
他帶我來到點著蠟燭著蛋糕前,我數了數,蠟燭的數量跟我的年紀一模一樣,不由得腦洞大開:"你們這種年紀一大把的鬼過生日的時候,是不是蛋糕上插滿了蠟燭?插的跟個蜂窩煤一樣?"
冷墨淵的眼中閃過一道對我無知的鄙視:"我們過壽才不吃蛋糕呢!也不知道為什麼你們活人非要吃蛋糕。"
"其實以前都是吃長壽麵的。誒,不對誒!今天不是我生日!"我記得我都是十二月過生日的,現在還是十一月呢!
冷墨淵的臉上閃過一道震驚,立刻拿出生死薄來看了兩眼,又剜了眼我:"怎麼不是!"他將生死簿遞到我麵前,指著一處道:"你看,花姒,澤雲城人士,生於丁亥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還真是……
"不好意思啊……福利院是把哪天撿到的我們。就算作哪天生日的……"我忽然想起了這個,趕忙給冷墨淵道歉。
要不是他,我連自己的真正生日都不知道。
冷墨淵的臉上閃過得意,喜滋滋的收起了生死簿:"我就說嘛!我有生死簿,怎麼可能弄錯!連時辰都沒算錯呢!寅時三刻!就是現在這個時候!"
是是是,你都對!
我笑著看向了他的手。生死簿上有一行字被他刻意用手指壓住了,一直到他挪開手指收起簿子的時候,我才看到上麵寫了什麼。
他劃去了我的壽命,改成了"不老不死,福運亨通"。
這就是他上次幫我改寫生死簿的內容吧……
他刻意擋住了,我就當沒看見。心裏的感動卻是一波接著一波的湧起。
"來,許願!記得說出來!"冷墨淵指著蛋糕和蠟燭道。
"說出來就不靈了。"我糾正道。
冷墨淵老大不樂意:"誰說的!你不說出來,我怎麼幫你--你快許願!"他似乎是一時著急說漏嘴了,又急急忙忙改口。
我也不跟他去爭執這些,想了半天,閉上眼認認真真許了願。
"我希望寶寶平平安安、開開心心的長大,沒有煩惱!"
睜開眼,看見冷墨淵失望的表情:"就這個願望?"
我點點頭,他不滿道:"活人說三個願望呢!再許兩個!"
"可我沒什麼願望了呀……"以前最大的願望是找父母,現在滿腦子都是寶寶了。
"不行,必須許願!女人,生日誒!一年一次!"他鄭重的提醒著我。
這老鬼都不知道有過多少個一年來,還玩這些?
我還是順著他的心意許了願:"希望自己將來也可以開開心心的!和寶寶一起,有好吃的、有好玩的,還有漂亮衣服穿!"
許完願望再次睜眼,就看見冷墨淵一張苦瓜臉,那叫一個不開心。
"女人,你的願望裏,都沒有我麼?"忍了半天,冷墨淵還是沒忍住,委屈巴巴的問我。
我一愣,其實,剛剛是想到了他的。
最大的願望,無非是希望孩子能有一個完整的家。冷墨淵如果真的能成為我的歸宿,那實在是再好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