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市公安局,局黨委領導所在的行政樓層上鴉雀無聲。這個節骨眼上,誰都不敢來衝局座大人的黴頭——心腹愛將至今下落不明,韓國濤的臉色從那晚起就沒有晴朗過。突然,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平靜,局辦主任梁思胤三步並作兩步地衝向韓國濤的辦公室。梁思胤是韓國濤入主市局後親手提撥的局辦主任,寫得一手漂亮文章,深得韓國濤的器重。梁思胤性格沉穩,文人氣質很重,很難得能見到他像此刻這般神色慌張的場景。更匪夷所思的是,梁思胤到了局長辦公室門前,破天荒地連門都沒敲,匆匆地推門而入。
韓國濤是個老煙槍,梁思胤是清楚的,但局長夫人為韓局身體著想,一直嚴格控製煙草的供給,而且還給梁思胤這個局長大秘下了懿旨:一天不能超過兩支煙。但梁思胤闖進辦公室,立刻被繚繞的煙霧嗆得麵紅耳赤。韓國濤坐在會客區的沙發上,神情凝重,煙頭夾在手縫間己經燃盡也渾然未知。聽到梁思胤的腳步聲,他才茫然抬頭:“小梁?”
韓國濤的聲音已經略顯嘶啞,隻有梁思胤這位大秘級人物才真正清楚,眼前這樣公安刑偵一線奮鬥了大半輩子的老警察已經數日沒有合眼了。梁思胤硬生生控製住自己激動的情緒,盡量用平緩的語氣道:“韓局,軍總醫院那邊有醫生打電話報警,說是有人將李政委送去了他們醫院。”
數日未眠讓韓國濤的反應速度略微下降,數秒後,韓國濤噌地從沙發上站起身,麵色驚疑:“小梁你……你再說一遍?”
梁思胤又重複了一遍剛剛的話,韓國濤麵色轉驚為喜:“真的嗎?確認是李雲道?咱們局的李雲道?”
梁思胤為難地扶了扶眼鏡:“我也是剛剛接到電話,具體是不是真的,現在還不能確定,江北分局和緝毒支隊都已經派人去了。”
“哦!”韓國濤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坐了下去。
梁思胤遲疑了一下,還是主動幫韓國濤打開辦公室窗戶透透氣,轉身時才發現韓國濤已經從沙發上起身。
“我親自去趟軍總醫院。”韓國濤不想再等下去。
梁思胤想勸他回去休息一會兒,畢竟人是肉長的身體,不睡覺怎麼扛得住?但最終他還是沒有開口,沒有人比他這位局辦大管家更了解李雲道在韓局心目中的地位。
“我馬上備車,我跟您一起去。”梁思胤知道這是一個難得的表態機會,更何況那個人是李雲道。
江北青龍大道,一輛鳴笛警車飛馳而過,路邊正準備從交通指揮崗上下班的年輕交警微微皺眉,搖頭對身邊的老交警道:“就這麼開著警笛揚長而過,那速度都要一百五了吧?”
老交警笑道:“看牌照那是刑偵的車,要攔你去攔,我可攔不住,聽說刑偵大隊的沈隊可是從省紀委調來的雌老虎,高局長都讓她三份。”
年輕交警義憤填膺:“紀委怎麼了?紀委的人就可以帶頭違法了?”
老交警微笑搖頭,拍了拍小家夥的肩膀:“你還年輕!走吧,下班嘍!”
年輕交警望著那遠遠消失的警車,麵露不甘。
超速飛馳的警車內,沈燕飛已經將油門一踩到底,到刑偵口子上幹了些日子,膽子也跟著大了起來,一百五的車速也操控得遊刃有餘。
副駕上的周秀娜拉著窗邊的扶手,弱弱地問道:“沈隊,真的會是政委嗎?”
沈燕飛也不說話,卻也掩飾不住神色間的焦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