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自然真是神斧鬼鑿,奇趣無比。
在這個大山深處,突兀出一塊巨石,其形狀就像男人碩大無朋的勃起物。更為奇趣的是,巨石頂端有碗口大的一個窟窿,那窟窿裏冒出一股碗口粗的水,那水又像體格強壯的年輕男人撒出的尿,一下子就刺出了那麼老高老高,射出那麼老遠老遠,最後由於牛頓“萬有引力定律”的作用,受地心強大吸引力的影響,才極不情願地形成一個美麗的拋物線,瀟灑地落到了地麵上。那地麵又都是一片齊刷刷的青石板,於是,跌落下來的水,在青石板上瞬間變成了無數的、晶瑩剔透的水珠,歡蹦亂跳了一陣子以後,又像一群頑皮的小子,變成了漂亮的浪花,你追我趕,哄鬧著、嬉笑著勇往直前地,一路歡叫著,義無反顧地向前、向前、向前,於是,這股在青石板上流淌的水,就形成了清水河。清水河長年累月的流刷衝洗,在一個地勢較緩的地方,暫時歇了一下腳,形成了一個灣,這個灣旁邊有一個村子,就是山清水秀的清水灣。
清水灣村子並不大,隻有100來戶的人家。村子分“東頭”和“西頭”兩個部分,“東”、“西”兩頭的之間,有一條小溪穿流而過,成了他們的自然分界線。相傳,最早來清水灣的隻有兩戶人家,一戶姓蘭,住在東頭,另外一戶姓金,住在西頭。蘭姓人家,世世代代,隻是做做農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歇,周而複始,靠天吃飯,所以,日子一直過得緊緊巴巴的,後來隨著子子孫孫的繁衍,蘭姓的人雖然也越來越多,日子過得紅紅火火的卻並沒有幾家;金姓人家,就不同了,生就的活絡腦子,他們除了搗鼓地裏的莊稼外,更喜歡做個買賣什麼的,俗話說,“要想富,開商鋪”嘛,所以,金姓人家的日子大都過得滋滋潤潤的。在計劃經濟的那些年代,“西頭”的人老是被“割資本主義的尾巴”不說,還老是受到“東頭”人的嘲笑與管製。可自從改革開放以來,情況就大相徑庭,“東”、“西”兩頭的差距越來越明顯了。清水灣有句順口溜:“生活怎麼樣,從‘西’往‘東’看;‘西頭’吃烙餅,‘東頭’喝稀飯”。這話雖然說得有些誇張,但是,多少能說明一個問題,就是,要想富,就要走經商的路。光靠在土坷垃裏刨食,依舊留戀麵朝黃土背靠天的日子,肯定還得繼續受窮。
“東頭”的人,男女老少都有個活絡的腦子,有人說,他們是猶太人的後裔——天生是經商的料。是不是猶太人的後裔,無從查證,可是,“東頭”的人,男女老少都有個活絡的腦子,此話倒是一點都不假。你看,那不是金柱子嗎?放暑假了,這個在縣城第一完全中學讀書的初中生,不在家裏安安穩穩地歇晌午,跑到穀子地裏瞎轉悠個啥?就不怕頭上那毒辣辣的太陽?
金柱子還有個姐姐叫金素梅,金柱子上初二,金素梅上高二。他倆在縣城讀書的時候,看到在農村司空見慣的叫蟈蟈,裝在精致的麥秸編的籠子裏,一隻居然就能買到三塊錢。放暑假回家的路上,金柱子對金素梅說:“姐,暑假裏,咱們也來抓蟈蟈賣吧,一隻都三塊錢呢,咱倆一個暑假抓它個百八十隻的,準不成問題,這樣,開學時的學費,就用不著再向咱娘伸手了!”金素梅一聽,嘿,這倒是個好主意,馬上就對身邊的弟弟說:“柱子,我看行,你去抓蟈蟈,我負責編蟈蟈籠,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