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暖暖回到家,邁著沉重的步伐,慢吞吞地上樓。
宋曲也是滿腹心事,便以龜速陪著俞暖暖。
看著俞暖暖回房,宋曲本想回自己的房間,看著畫室的門,心裏一動,她走了進去。
宋曲坐在椅子上,望著俞暖暖畫的樹與玫瑰,俊秀的臉龐浮現自嘲的笑容,她的眼裏盡是苦澀。
是的,她曾經非常不想要哥哥。
因為哥哥就是這樣的一顆大樹,她就是依附大樹的玫瑰。
大樹為玫瑰提供生長的養肥,大樹也為玫瑰遮擋毒辣的太陽、暴烈的狂風和無情的凍雨。
玫瑰在大樹的保護下,無憂無慮地生長。
那麼,大樹呢?
隻因為大樹強壯挺拔,實力雄厚,便活該為玫瑰付出嗎?
大樹也有累的時候,大樹也會受傷。
玫瑰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大樹被人砍斷枝幹,卻連為大樹包紮傷口都做不到……
玫瑰是大樹的負擔。
玫瑰是可恥的寄居蟹。
當她第一次看到哥哥負傷回來,單手為自己處理傷口時,她意識到哥哥有多疼愛她,她就是哥哥多沉重的負擔。
那次,她哭得特別慘,甚至孩子氣地離家出走了。
她背著小書包,走在漆黑的小巷子裏。
一邊走,一邊哭。
一邊哭,一邊抹眼淚。
她也不看路,不知不覺地,就像不認路的小綿羊一樣走迷了。
當時的她才隻有六歲,深更半夜的,站在沒有人的馬路上,怕得要命。
然而,小孩子也有自尊心,甚至自尊心比很多大人還厲害。
所以,她是不會自己回去的。
她就一邊哭,一邊往前走。
走了又一會,她餓了,就想吃東西。
她在路邊的一家小超市買了好多東西,花光了零花錢。
她將買的好吃的都裝進小書包裏。
她抱著裝得鼓鼓的書包,從小超市出來,想著先吃什麼好,就被人撞倒了!
她四腳朝天,躺在地上,猶如烏龜翻殼!
當然,還是有區別的。
烏龜就算翻車了,還是穩穩地睡在自己的殼上。
她的書包壓住了她的胸口,還罩著她的嘴巴和鼻子,害她都不能呼吸了!
“唯少,她……是不是死了?”
“就算沒死,估計也傻了吧?”
“小孩子的腦袋不能亂碰的。我剛剛聽到好大一聲砰!”
誰死了?
她才沒有死呢!
她當時氣得要命!
這些人把她撞倒了,還說她死了,傻了,太討厭了!
她要回去找哥哥,打得他們滿地找牙!
是的,離家出走的是她,要找哥哥幫忙的也是她!
這就是可愛的童年啊!
她憤怒了,揮著小手,弄開書包,大聲地說,“我沒有死!”
“起來。”
一隻非常白非常白非常白的小手,伸到她麵前。
她抬起頭。
那是一張比她哥哥還要漂亮的臉龐。
彎彎的眼睛裏住滿了小星星,亮晶晶的。
這麼好看的哥哥,她一下子就決定不生氣了。
她握住了漂亮哥哥的手,爬了起來。
漂亮哥哥還彎下腰,幫她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問她,“腦袋疼嗎?”
她搖搖頭,誠實地說,“腦袋不疼。哥哥告訴我,有人推我的時候,要保護自己的腦袋。腦袋破了,就會變成大笨蛋!”
聽她這麼說,跟著那個漂亮哥哥的幾個男孩子都哈哈地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