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秒鍾後,槍聲又一次響起。這一次,那個拿食物給我的“小文”猛然間向後彈起,隨即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我打眼一看,隻見他的半個頭蓋骨已經被掀掉了,腦漿和鮮血流了一地。
子彈是從洞穴前方射來的,應該就在不遠處的山巒間。
“鬼臉人”和手下連忙紛紛尋找岩石,背向著洞穴口隱蔽起來,同時警惕地向對麵張望著。
就在這時,“砰”“砰”“砰”的槍聲如同爆豆般響了起來。
這一回,槍聲是來自洞穴裏麵。
“鬼臉人”和手下們完全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他們根本沒有料到敵人會如此狡猾——先從前麵佯攻,然後從背麵發動決定性的一擊。短短幾秒鍾的時間裏,“鬼臉人”總共12名手下就被打死了10個,而且幾乎是個個遭到“爆頭”。此時,剩下的3個人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他們一邊回身向洞中射擊,一邊向我這裏撲了過來。
我也有些懵圈兒,不知道襲擊“鬼臉人”的到底是什麼人,我貿貿然跑過去投奔會不會被一槍崩了。猶豫間這3個人已經撲到了眼前,此時,我忽然就聽到一聲大叫從洞中傳出。
“賊勒恩子,快點過來啊!”
這一聲叫讓我渾身一顫,毫不猶豫地起身就往洞穴裏奔了過去。
絕對沒錯,那是父親的聲音!
想到就能見到父親,我心裏麵不由得一陣激動,撒開腿就發瘋一樣地狂奔。可奔了沒幾步,“堂堂堂”的槍聲從背後響起,子彈在我腳邊崩出無數顆小石子,嚇得我立刻放慢了腳步。
幾乎與此同時,我就看到地麵上有三個黑影向我這裏撲了過來。而前麵洞穴的黑暗處,也“砰”“砰”“砰”響起三記槍聲,地麵上的三條黑影立刻有兩個軟倒於地,另外一個則成功地欺身到我身後。
我耳朵邊就聽到一聲“別動”!冰冷堅硬的槍口已經戳在了我的脊梁上。與此同時,那個人左手環到我身前,牢牢卡主了我的脖子,讓我動彈不了半分。
是那個“鬼臉人”,他製住了我。
“踢踢踏踏”的腳步聲中,前麵的洞穴口中走出來一群荷槍實彈的家夥。
當我看清楚為首那個人的長相後,瞳孔立刻收縮起來,想要叫喊,卻激動地說不出話來,隔了好一會兒才喊出兩個字:“爸爸爸!”
沒錯,這些人為首的一個,正是我的父親——林為鑰。
額頭上三顆黑痣,發際線有點高,但發際線以上的頭發還挺茂密,隻不過一半已經發白;皺紋堆壘,坑坑窪窪。過了那麼久,父親還是這麼一張典型的漁民的臉龐,我分明記得當初他“去世”,我回老家奔喪時,看到的“遺容”也是這樣的。
我不顧一切,激動地說道:“爸爸,到底怎麼回事當初你是裝死麼南海那艘漁船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你這幾年到底在哪兒”我聲嘶力竭我語無倫次,恨不得立刻就把心裏的疑惑全部都倒出來,同時告訴他這些年來我是有多思念他。
父親臉色冷峻,根本就沒有理會我的話,隻是盯著躲在我身後的“鬼臉人”,冷冷地說道:“好了,一切都結束了。你殺了他,隻會讓自己死得更慘。”
“鬼臉人”“嘿嘿”冷笑了兩聲,說道:“這不也挺好嗎他給我墊背,我死了也值。少囉嗦,你們都給我退後!”
此時,我看到從洞穴的口子裏走出越來越多的人,一張張熟悉至極的臉孔出現在我麵前,讓我幾乎要發狂。
趙磊,我的高中死黨,當初給我翻譯多魯斯鬼皮書的那個主;
程先宙,我的發小。沒上大學前我們一直在一起打遊戲掏鳥窩踢球,什麼好事壞事兒都幹過。
方振清,大學時的死黨。我們一起逃課一起泡網吧通宵打遊戲,一起和其他班的男同學打架——在打到最激烈的時候,我突然哮喘發作,然後是他把我背到了醫院。
還有三叔公和二堂叔三堂叔。
曾經,他們都是我最熟悉最親近的人。
可現在,我發現他們真的很陌生。有些人穿著防彈背心,有的人掛著武裝帶,手上要麼是-47之類的重火力武器,要麼就是手槍,臉若寒霜,目光中釋放著殺氣,全都往我這個方向看。盡管我知道,他們的殺氣並不是針對我的,但我還是本能地感到一陣陣地膽寒。
很明顯,父親是這夥人中的頭領。他冷冷地看著我身後的“鬼臉人”,向前逼近了兩步,說道:“你先放了他,然後告訴我國鑰侍萍,還有我爹媽是怎麼死的,他們的屍體現在在哪裏,我就放你一條生路。”
父親的這句話我起先有些不懂,但很快就明白過來:那個“鬼臉人”曾經冒充過我的叔叔,那也意味著我真正的叔叔被殺死,然後“鬼臉人”裝扮成我叔叔的樣子出現在皖柴村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