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 / 2)

歐陽嘉卻不配合,抱著手臂嫌惡地看著他:“楊可,你無聊不無聊?不說有新發現嗎?不是發現了罪犯的痕跡?抓著我問個什麼勁兒?”

楊可低聲下氣地說:“這一點很重要,我向你保證,來都來了,配合我一下,求你了。”

這下歐陽嘉反而有點不好意思了,畢竟出事的是自己血緣上的親爸爸,但一直都是楊可這個當女婿的份外熱心,襯得自己不像親女兒,像兒媳婦似的。

還是個冷酷無情沒良心的兒媳婦。

她不情不願地站到門跟前,伸手模擬敲了敲:“就是這樣啊,我敲了敲門,要數清楚幾下嗎?我忘記了。”

“不用不用。”楊可站在她側後的陰影裏,眼睛炯炯有神地盯著她的一舉一動,“往下接著演。”

歐陽嘉忍耐地憋回一口氣,生硬地說:“然後爸爸來開門了,有點驚訝,問‘你怎麼來了?’,叫我進去,我就進去了。”

楊可一伸手,從門框上麵的一個攝像頭後麵的牆上某個地方摸了摸,掏出一把鑰匙,特意在歐陽嘉麵前晃了晃,然後插入鎖孔,打開了門:“請進。”

歐陽嘉白了他一眼,走了進去,借著窗外還亮的天色找到了燈,一路打開。

房子被楊可這兩天大致收拾了一遍,不複從前狼藉一片的垃圾堆樣,雖然還是能看出曾經遭受過洗劫,亂糟糟的,但至少都收拾出來了,基本的生活功能都有。

“然後我就站在這裏。”歐陽嘉穿過玄關,來到客廳,站在中間,冥思苦想著,慢慢地回憶,“爸爸問我喝不喝水,我說不了,就來看看,不放心,他笑了,說有什麼不放心的。”

她眉頭逐漸皺起,陷入了迷茫之中,“好像……就到這裏了,我讓他早點睡,他笑著說好,馬上就睡,我看他身上確實穿的是睡衣……再後來,看著他進了臥室,我就走了,他送我到門口,很高興的樣子。”

“等等。”楊可敏銳地抓住了一點,打斷了她的話,“你走的時候,他到底是進了臥室,還是送你到門口?”

奇怪的是,歐陽嘉居然被他問住了,這麼簡單的一件事,稍微想想就該有印象的,但是她腦子裏像突然多了一層迷霧,兩個截然不同的畫麵在飛快地交替,每一個都記憶鮮明,好像都是真的。

“送我到門口……應該是的……不對不對。”她眼神混亂了起來,使勁地搖著頭,“他進臥室了,我站在門口跟他說的再見,然後我出去了。”

歐陽嘉似乎終於有了判斷,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肯定地說:“沒錯,就是這樣的!你還記得嗎?我回到車裏之後,你提醒我,燈還沒關呢,我說是我忘記關了,那時候爸爸已經睡了。”

她望向楊可,希望得到對方的認同,卻發現楊可的表情變了,幾乎可以用嚴峻來形容,緩緩地點著頭說:“對,我記得,你回到車裏,我問你,你說爸爸已經睡了,你看了一下就出來,什麼開花不開花的不重要,燈開著,是因為你忘記關了。”

他說的和歐陽嘉記憶裏的完全對得上,但是語氣和表情,卻像是在全盤否定。

歐陽嘉不明白地看著他:“怎麼了?”

“嘉嘉。”楊可對她揚起手裏的鑰匙,“如果真如你所說,你來的時候爸爸還沒睡,是他給你開的門,那你拿鑰匙幹嘛?”

歐陽嘉第一反應是搖頭:“我沒有拿過!我根本不知道那裏有鑰匙!”

“你知道!”楊可迅速地否定,“就在你上樓之前我跟你說的!那是我第一次跟你說備用鑰匙藏在哪兒,因為我想著,你都提出離婚了……以後可能……我就沒資格拿著這把鑰匙了,所以我跟你說,如果爸爸睡了,敲不開門,你就直接拿鑰匙開門,其實我心裏想的是……你不經常來看他,萬一有一天,出了什麼事,你要開門都沒有鑰匙,那多慘……”

他心裏難受極了,吃力地笑了一下,笑得比哭還難看,但現在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趕緊把話題又轉回來:“我每次放鑰匙都是大頭衝裏,可是出事後第二天,我拿鑰匙的時候,是大頭衝外,這不是我的風格,隻能是你,你動了這把鑰匙,放回去的時候改了方向。”

歐陽嘉張大嘴巴,一時說不出話來,半晌,她蹦出一句:“難道不可能是那個小偷!?”

防盜窗上那個大洞太顯眼,鐵絲斷口全部衝外,一看就知道是逃跑的出口,但警官一直弄不清小偷進入的途徑,如果這把鑰匙被人動過,那似乎一切都說得通了。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必要時候我們可以拿去檢驗,上麵有幾個人的指紋。”楊可承認,隨即向前一步,緊盯著她的臉,“但嘉嘉,你現在給我好好回憶一下,那天晚上,你真的是敲了門,爸爸給你開了門嗎?”

歐陽嘉瞪著他,兩人四目相對,不知不覺,她就像被楊可這句話給蠱惑了一樣,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另外的,和她回憶截然不同的畫麵:

那還是她,上了三樓,敲門,裏麵沒有回應,她皺了皺眉,踮起腳尖,嘴裏嘀咕著‘左上角電箱旁邊’,盲目地摸索著,這時候樓道的燈突然滅了,她還狠狠地蹬了一下鞋跟,清脆的高跟鞋敲擊聲也沒有讓燈亮起,但手指摸到了一個硬硬的尖端,是鑰匙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