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星堆,聽起來是個很古樸莊嚴,擁有無數人類曆史瑰寶,充滿學術氣息的研究專用地方,但是一旦變成酒吧,裏麵熱鬧非凡,各種顏色的射燈閃動著,四下亂掃,DJ一邊跟抽風一樣地搖頭晃腦,一邊放著時下最熱門的嗨歌,嘻哈得一塌糊塗,配上裏麵跟著音樂亂蹦亂跳,舉高雙手尬舞的客人,四壁上掛著的各種類型的巨大青銅麵具威嚴地注視著這群魔亂舞的場景。
楊可越過門口那一排穿黑西裝,膀大腰圓的保安,費勁巴拉地擠到裏麵,要不是臉上的墨鏡擋住了他的大部分情緒,早就暴露出東張西望的土包子嘴臉了。
艾瑪,台上嚎那個哥們兒真猛,氣真長,周圍伴舞的姑娘們穿的真少,腿真長……
楊可胡思亂想著,擠到吧台邊上,做出一副識途老馬的架勢,對酒保說:“來杯mojito!聽說你們這兒有全城最好的檸檬。”
身材中等的酒保盯了他幾眼,拿了一個玻璃杯開始備料,慢悠悠地說:“如果你是看了大眾點評,那麼你記錯了,上麵寫的是我們有全城最好的薄荷。”
說著,他嫻熟地把幾片薄荷葉子撕碎了扔進杯子裏,用長柄金屬勺子輕輕地搗著,一股清新的味道飄了出來。
楊可裝逼不成,有點尷尬,但想起自己的初衷,還是打了個哈哈,笑著說:“我是經朋友介紹來這裏玩的,他叫秦東升,是個律師,你認識他嗎?”
酒保嘩啦嘩啦地拿著碎冰往杯子裏倒,頭都不抬地說:“不認識。”
“不會吧,他也算是常客了。”
酒保開始往杯子裏倒朗姆酒,順手往舞池裏指了指:“這裏每個人都是常客。”
楊可幹笑了一聲,若無其事地順著他的手指往舞池裏看,仿佛真的隻是一個好奇的新客,心裏想著,這麼快就走到‘誘之以利’的一步,會不會操之過急?
突然,他眉頭亂跳,一把扯下臉上裝逼用的墨鏡,兩眼瞪圓了往舞池裏看去。
不會吧!他怎麼好像看到歐陽嘉了?!
歐陽嘉是家長嘴裏的別人家孩子,老師嘴裏的好學生,同學嘴裏的學霸,有著超強的自製力和毅力,學習的時候心無旁騖,工作的時候兢兢業業,和他談戀愛的時候,去逛個街吃個燒烤看場電影就是娛樂了,再多也不過遊山玩水逛公園,像酒吧夜總會這種紙醉金迷的地方,從來和她沒有一毛錢關係啊!
他一定是看錯了!
酒保把點綴著翠綠薄荷嫩葉的mojito推到了他麵前:“客人,您的酒好了。”
楊可完全沒聽見,聚精會神地盯著舞池,希望在人頭攢動中再度看到那個似曾相識的麵孔。
出現了!
他謔地一聲從凳子上直接跳了起來,不顧一切地擠開人群,衝入了舞池中央,引發了一陣小小的騷動和埋怨。但是等楊可真的到達那個位置的時候,那個人又不見了。
站在原地,茫然四顧,周圍都是穿著超短裙和緊身小吊帶的姑娘,長發染得五顏六色,臉上畫著濃妝,假睫毛比蒼蠅腿還長,血紅的唇膏勾勒出幾乎一模一樣的唇形,看見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有幾個膽大的已經上來勾搭,貼著他的身體開始搖擺,大聲邀請著:“帥哥!一起嗨啊!”
“嗨你XX!”楊可急火攻心,感覺自己就跟進了盤絲洞的唐僧似的,這群就是女妖精!
剛才那個不會是媳婦大人吧!一定不可能,一定是自己看錯了!
現實在下一秒就狠狠打了他的臉,楊可目瞪口呆地看著一個自顧自跳舞的‘辣妹’突然一個旋身,輕巧如一陣風似的繞過麵前嗨舞的人,直接跨到了他麵前,兩人恰好正麵相對,一抬眼,四目對視。
楊可慘叫了一聲:“老婆!?”
歐陽嘉長得不差,但給人的印象也就是清秀佳人,大學時候有好事者做過校花選舉,還點評她‘長相寡淡,太素淨’,工作之後化妝也是適可而止,從來不做超出商業禮儀的打扮。
但如今站在楊可麵前的她!明媚嬌豔,風情萬種,完全跟換了一個人似的!眼線勾人心魂,大片橙色眼影抹得濃墨重彩,尾部加了一抹孔雀綠,眼皮上還拍了閃閃發亮的亮片,口紅鮮得簡直像在昭告天下:老娘最美!
她依然穿著上班族慣穿的白襯衫,但扣子全部敞開,露出裏麵黑色的筒狀胸圍,半截雪白的胸脯,纖細的小腰肢完全裸露在外麵,褲子低低地掛在胯上,露著又圓又小形狀完美的肚臍,腳踩一雙平時的歐陽嘉打死都不會穿的水鑽鬆糕鞋,這讓她個頭猛躥,頭頂和楊可的眼睛都要平齊了。
“你你你你你你……”楊可完全傻了,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
歐陽嘉似乎對他也不感興趣,和他對視了十幾秒,隨著音樂的節奏又開始WAVE起來,眼看就要像剛才那樣,一瞬間就跑不見了。
楊可手疾眼快,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難以置信地喊:“你瘋啦!?”
周圍的小妞們吃吃嬌笑,一邊扭動身體一邊交頭接耳,已經補充出了一個愛恨情仇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