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象樓院子裏, 合歡樹下,林梧翻看著新的劇本, 他的對麵坐著改名為《他是鬼怪》的導演和製片人。
導演姓黎, 五十來歲, 麵白無須,是個看起來綿軟包子的老好人, 不過看到他坐在監視器後麵的嚴肅樣兒,就知道黎導演最起碼在專業領域並不是個好說話的人。執導MV、廣告上, 黎導演是當之無愧的大家,但在拍攝電影上就有一些一言難盡。不是說他拍攝的技巧不好,相反他的電影畫麵感很美,溫馨的、滄桑的、落拓的、充滿希望的, 構圖上都極具質感。
而是, 黎導演一頭紮進了恐怖片的懷抱,他勵誌拍攝出華夏版的《午夜凶靈》。
可惜現如今恐怖片不能夠有鬼的大背景下,再好的故事都被拍成了神經病。
看完了劇本之後, 林梧提了一個小小的意見,站在一個普通觀眾的角度上,“不需要一驚一乍的鬧鬼,用平實的表現手法拍出來的鬼片其實也挺好看的。”
“怎麼說?”黎導沒有因為林梧提出意見來反駁自己的作品而不高興, 反而虛心求教。
林梧放下劇本說:“就像是現在,我們好好地說著話, 突然,我的頭掉了……製片人覺得這一幕習以為常, 但你突然見到了,是什麼感覺?感覺比刻意營造的恐怖氛圍中,忽然間出現個斷頭鬼的畫麵更加驚悚。”
他自己就生活在如此的環境中,如果不是有粗壯的神經,早就被折磨瘋了。這麼一想,住在萬象樓的普通人真是不容易。
導演若有所思,寬厚的手掌摸著自己的下巴,好久沒有動彈。
“別見怪,他一想事兒就是這幅死樣子,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半天不動彈一下的。”沒人說話,場麵一度尷尬,製片人連忙開口打著圓場。
“沒事兒,藝術家總是有一些與眾不同的。”林梧表示了理解。
製片人看了好友一眼,眼睛發直、肢體僵硬不動,不知道又要發呆多久了。“他想事情,要麼旁若無人發呆幾分鍾要麼幾小時,最長的一次想了半天。”
“一動不動?”林梧肅然起敬,一動不動發呆幾分鍾還好,幾小時的話血液不流暢,站起來的那一刻,酸爽。
“對,就是一動不動。”
林梧佩服了,“那我會和家人說一聲不要打擾黎導想事情。”
“謝謝老板。”製片人感謝,找投資、籌措資金的事兒一直是他在做,現下說完了劇本,那就可以開始說投資的事情了。
膨脹林已經是個不會太在乎錢的人了,花錢不再是摳摳搜搜的一分錢掰開來花,他對投資電影屬於徹徹底底的外行,不過好看阿藍的顏值,投資個二十萬試試水未嚐不可。“我還可以追加十萬,讓劇組拍攝的時候不會捉襟見肘。”
“有什麼要求?”製片人老於世故,才不會認為林梧是學雷鋒做好事,天上掉下來的餡餅肯定是夾著“要求”的餡心的。
“我這兒有幾位對拍攝電影很感興趣,想在電影裏麵露露臉,客串一下飄飄、斷頭女鬼、背後靈之類的。”提了要求之後,林梧還有些不好意思,樓上劇組拍攝他一開始關注了一下之後就放下了,渾然不知道身邊很多人對此非常感興趣,引得女主角瘋狂逃走的阿紫姐是一個,站在角落裏旁觀的馬愛雲算一個,還要加上做飯的時候也不忘關注一下進度的宅宅……萬象樓內,有一個算一個,皆對劇組的拍攝過程好奇。
宅宅好不容易有了做飯之外感興趣的事兒,當哥哥的當然無條件支持,阿紫、馬愛雲、菜花蛇阿王等等就順帶加入一下。
聽了林梧的要求,製片人很理解,隻要不對拍攝進度、拍攝內容指手畫腳就行,但是……“黎導的要求很高,這回電影裏的鬼我們基本就交給了後期特效,做符合國人審美的、符合華夏特色的鬼。”
“嗯嗯。”林梧點頭,他說道:“不瞞你說,我要求加入的幾位絕對會省了你們的特效錢,特效要是做的不好,會被diss的,五毛錢特效不足五分錢之類的。有了我們這邊幾位參加,畫麵感真實到讓你驚叫。”
製片人:“?”突然有些不好的預感。
“眼見為實耳聽為虛,要不,你跟我來。”林梧站起來,率先往大廳那兒去。製片人遲疑了一下,跟在他身後一同出去了。
大廳那兒,阿紫無聊地刷著手機,找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但還是控製不住自己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刷新著。看到林梧走了過來,懶洋洋地抬起了手揮了揮,“老板上午好。”
“阿紫姐,我投資電影了。”林梧說個好消息。
阿紫說著恭喜地話,“恭喜恭喜,大賣大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