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失去光明(1 / 1)

塵埃落定,林悅從沒如此平靜過。

時間從指縫中溜走,一等就是一個星期。

醫生調配藥劑,手術刀一把把泛著鋒銳寒芒,手術台上,她就像一個麵臨死去的人,靜默接受死亡。

她無法逃避,連閉眼都是奢望。

雖然有麻醉,她還是感覺到疼,感覺的刀刃生生剝奪了她光明的世界,從此墜入萬劫不複的深淵,漆黑茫然……

霍炎霆站在走廊,手術室亮著紅燈,他的心莫名忐忑。

林悅誓死不做手術,就算她此刻正在剝去眼角膜,他仍是心存懷疑。

說不定,她又心懷鬼胎想要害林允,這麼多年,她從未罷手!

可是,隨著時間流逝,毫無異樣,直到兩個小時後,醫生走出來站在他麵前摘去口罩。

“眼角膜剝下來了?”他兩步近前,數小時的等待備受煎熬。

“霍先生,很順利。”

順利……

霍炎霆喉結滑動了下,“她沒鬧?”

“沒有,這次霍太太什麼也沒說,十分安靜。”

安靜……

霍炎霆難以置信,他的懷疑揣測,換來的是玲越的配合麼?

“她……沒眼睛,看不見了是嗎?”他忽然覺得喉嚨幹澀,仿佛魚刺在喉。

“是的霍先生。”

她瞎了……

他抬起手,攥著胸口,隻覺得心口陣陣抽痛,痛到窒息。

怎麼會這樣?

林悅成瞎子不是皆大歡喜的事嗎?也就是說,小允得到她的眼睛,又能專注的看著他了……

***

日夜,對林悅來說最直接的感受就是窗外投來的溫熱,陽光灑在臉上時,她會想象那一輪驕陽,雲舒雲卷。

可是她抬起手去,試圖觸摸什麼,卻什麼都抓不住。

她看不見炙熱的暖陽,看不見湛藍的天,也看不見霍炎霆曾給她包紮過的手。

門被人推開,腳步聲漸漸清晰,女人聲色如水,軟軟綿綿,“悅悅,眼睛恢複得怎麼樣了?”

林悅不用看也知道是林允,來這裏傷口上撒鹽,惺惺作態而已。

她如磐石般端坐一聲不吭,饒是粉黛未施,瞳眸空洞無光,可那張精致小巧的臉還是那麼讓人妒忌!

從小就是這樣,像個瓷娃娃,像個公主!

狠色在林允眼底稍縱即逝,她徐徐近到林悅身邊,溫情的牽起了她手,“悅悅,雖然是你讓我摔下樓,險些讓我變成瞎子。可你把眼角膜捐贈給我,我該謝謝你,謝謝你不計前嫌。”

謝謝?!

林允是會道謝的人?

林悅循著聲源去,視線的角度稍稍偏了偏恰巧是越過林允肩頭,“你不必貓哭耗子了,霍炎霆跟著你來的對吧?”

霍炎霆眉頭一凝,她失明了不是嗎?

對上失去色彩的瞳孔,好像能映出他身影。

說完,林悅猛地抽回手,林允腳下一個趄趔,身體向後傾倒。

霍炎霆手疾眼快,攬住了她的腰,“林悅你本性難移!沒見小允還沒康複嗎?”

他責備的話,猶如匕首捅進林悅心頭。

“我是真看不見,霍先生。”

霍炎霆麵上微不可查的煩躁,“沒錯,你是瞎子,瞎子就能為所欲為?仗著是瞎子還不放過小允?”

“小允惦念你看望你,你至少要道謝!”

道謝?!

給一個搶走她眼睛的人道謝?給一個破壞她家庭的人道謝?他眼裏果然沒有是非黑白的!

“嗬——哈哈——”

林悅苦笑變得放肆而高聲,林允怯生生的抱著霍炎霆道:“炎霆,她瘋了……”

“瘋就瘋了,我在你身邊,誰也不能動你!”

林悅聽得耳熟,物是人非。

深深愛過的他的心已是千瘡百孔,林悅眼裏布滿血絲,盯著他們的方向道:“霍炎霆,你不得好死,總有那麼一天,你會為你所做的付出代價!”